昏暗的白炽灯闪了几下,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一间堆着杂物的闲置车库,今天下午成了我的出租屋,忙了一天居然没留意到要换个灯泡。

“章政轩,你这儿咋连洗发露也没有呢?”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差点滚下那张破旧的布沙发。

抽水马桶那儿用布帘遮一下便是洗手间,这应该是前任租客的杰作。喊我的这小子是高中时的同学王建良,在外地的一家旅游公司就职,也不知怎么的,今天我刚搬进这出租屋,刚入夜这小子就毫无征兆地敲开了我的门。

下意识地一回头,瞧见洗手间应急灯投在布帘上的影子,顿时根根毛发竖了起来。水声倒是一直没断过,只是王建良的身影似乎只有脖子,一只手托着头颅,另一只手正在使劲地搓洗着头发。

心脏似乎快要蹦出我的胸膛,可紧张中一揉眼,却发现王建良的影子好好的,还一边哼着歌一边享受着淋浴。

我壮着胆子一步步移到布帘前,突然猛力一掀布帘,却听到王建良一声惊叫:“章政轩,你小子干什么?喂,我可不想被捡肥皂啊!”

果真是我花了眼,我尴尬一笑道:“建良,这不是灯泡坏了嘛,我想把应急灯拿出来使使。”

王建良可不乐意了,他说要是没应急灯,黑灯瞎火的他怎么能洗干净?我也不与他多计较,反正这只是我的一个借口。没想到这小子突然说道:“章政轩,沙发前不是有只老电视吗?你插上电试试说不定还能当灯用用呢。”

“你小子就是脑子活!”我夸奖了一句,回到沙发前,借着应急灯透过来的微弱灯光,还果真找到了那台老式电视机的插头。边上就是插座,当我费力地把有些变形的插头插进去时,奇迹发生了,那台老式电视机屏幕上果然出现了一片“雪花”。

屋子里亮起了一片幽光,只是那灯光有些骇人,屏幕也是一闪一闪的。毕竟是老电视机可能有些接触不良,我也懒得起身,坐在沙发上用脚尖踹了电视机几下。

“咦?怎么会有信号?”我不禁惊呼了一声,刚才的雪花不见了,屏幕上居然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图像是黑白的,画面也是静止的,这让我不禁觉得诧异极了:“难道以前的老电视也有屏保?”

“这怎么可能呢?”王建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家伙或许在听到我的惊叫后,好奇地走到了我身后,还把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也懒得理他,难道只有我能看到屏幕上的女子?我盯着看了几秒钟,忽然发现,屏幕上的年轻女子的眼珠似乎在动,而且张着嘴象是说了什么却听不见声音。

王建良也吓了一大跳,他声音颤抖着问道:“章政轩,这车库不是闹鬼吧?”

我也正紧张着,却再也受不了王建良的口臭,居然带着一股血腥味。我盯着屏幕,一手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的头,不料想触手处却丝毫没有什么感觉。

我吓得一声大叫,从沙发上一下子滚落在地。水声还在,王建良那没有头颅的身子再次映在布帘上。只是我的脚边却滚落着他的头颅,眼窝中闪着幽幽绿光死死地盯着我。

“半夜吵什么?死人啦?”窗外突然传出一声咒骂,屋子里忽然又亮了起来。不知道是哪个邻居的咒骂,居然让那只熄了的白炽灯重新亮了起来。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我吃惊地发现,白炽灯是亮了,眼前的那只电视机的屏幕却仍是一片漆黑,更让我骇然的是,刚才还身首分离的王建良,居然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一只手还用毛巾撸着他那湿漉漉的头发。

他睁着惊恐的眼睛责问道:“章政轩,你啥意思?不欢迎我吧?装神弄鬼就想把我吓走?我告诉你,今夜我还就赖上你了。对了,有没有吃的?”

“泡面会有的,面包是不可能的!”我从地上侧身爬起,敷衍了他一下。难道是我这阵子工作压力太大刚才产生了幻觉?这要是在同学群中传出去,那可就是以后聚会时的取笑对象了。

趁着王建良烧水泡面的当儿,我重新试了试老电视的插头,可老电视的屏幕根本就不会亮起。

屋子里弥漫起了康师傅的味道,王永良乐呵呵地道:“章政轩,你怎么住进这个破地方了?搞不好这是凶宅啊!嘿嘿,还是跟我一起干吧!今天下午我带团队经过这儿,也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你住在这小城,心血来潮就停了下来,来看看老同学叙叙旧。”

“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搬到了这里?”我刚好奇地问了一句,便立即被手机抖音上的新闻吸引住了。

“一辆旅游公司的大巴在经过我市时意外侧翻,好在车上乘客都因系了保险带受了些轻伤,不幸的是正在解说的导游被抛出了车外。可怜的导游被山道边的电线一勒,身子滚落在大巴边,头却被电线割断摔入了山崖中……”

这种骇人的新闻我一般不喜欢看,正要关掉时,王建良却一把抢过手机惊恐地盯着屏幕。

他突然开始往嘴里狂塞着面条,声音怪怪的好吓人:“那是我的车子!我死了?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两只眼珠突然从他眼眶中掉下,惨白的眼珠带着鲜红的血丝滚入了面条中,两只黑黑的眼窝流淌着鲜血仍死死地盯着手机。王建良却似不知道似的,大口嚼着自己的眼球,发出了瘆人的声响……

一声炸雷响起,白炽灯再次闪了两下就灭了。只有我的手机屏幕还在亮着,可已经不见了王建良的踪影……

我壮着胆从地上捡起手机,赶紧关了抖音,抖抖索索地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半眯着眼用手机照了一下,屋子里不见有任何异样,更别提王建良的身子和头颅了。

我也不敢去想刚才是不是我的幻觉,抖音上的这条新闻是不是真的,总之我今夜是不敢却求证了。

屋子里却弥漫着一股方便面的香辛味,沙发前的小茶几上竟然还有小半碗方便面,可我明明记得我今夜没有泡面啊?

又一道闪电划过,心悸中的我无意间对着窗外一瞥,顿时根根毛发竖起。夜深了,对面楼层都已不见灯光,在我租屋的斜对面二楼人家的阳台上,炸雷声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容貌,可我却觉得她似乎就是老电视屏幕上出现的那位骇人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