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
有点意思。
上一个想要挣脱牢笼的是凰雀。
而华玲玲的话让马男联想到了这一点，这女人莫不是……
马男没有接着往下想，但他对这个女人的的信任度开始下降了。
为什么呢？他愿意和华玲玲站在同一阵营，完全是看重了这个女人的头脑，无论是城府还是研发实力，华玲玲无疑都是位列前茅的，但就刚才那句话，忽然让马男意识到，这女人所做的一切，该不会都是为了逃脱牢笼吧？
逃脱赵强施加给她，甚至是别的势力施加给她的牢笼。
就刚才的眼神，给马男的感觉跟凰雀被关押时的求助一模一样。
但华玲玲不会求助，不会示弱。
这样的人防备心理都很严密，所以在马男迟疑的那几秒钟时间里，华玲玲就意识到了，她赶紧收回眼神，目光又落在大屏幕上不停变幻的数据上，那是电脑自动合成实验的数据图，由计算机不厌其烦的计算成百上千次，直到出现一种正确的序列为止，而华玲玲就坐在这里，盯着计算机完成成百上千次的实验。
马男不禁去想，这女人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之前两人短短几次相处，他能感受到华玲玲身上那种女孩子才会有的任性，但往往都一闪而过。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行行行，不看。”
马男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将刚才的疑惑挥散，继而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大姐，是你把我喊过来的，我不看你，难道看这些实验数据？”
华玲玲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马男的话，过了很久，在计算机又重复了十几遍实验序列之后，大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红色感叹号。
“这是什么实验？”马男又主动开口问。
本来嘛，华玲玲要么继续不搭理马男，要么回答现在这个问题，但马男问完，她回答的却是上一个问题，甚至都算不得是上一个问题。
“雪菲已经回来了，我们的计划必须尽快加速。”
就是这么一句突兀的话，要不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马男早就一脸懵逼了。
“什么意思？”
“凰雀事件，我说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你相信吗？”
华玲玲忽然说的这句话让马男眉头紧皱起来。
如果这女人所言非虚，那就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而是赵强那老家伙真有可能在背后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救世方案，这些方案里不可能没有疯狂的，就比如凰雀计划，这比华玲玲研究出来的白鼠变异体还要更上一层楼。
“你觉得现在是应该获取我的信任，还是告知我实情？”
马男没有回答信不信，而是回答了这样一句话。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大概几十秒，而后华玲玲敲了几下键盘，将大屏幕上序列实验的相关文件调了出来。
“你要的证据。”华玲玲说。
还没等马男问这是什么的时候，华玲玲又接着说：“在你进入小郎山之后，研究所这边就已经收到了警报，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关于凰雀的所有计划。”
“这老家伙怎么可能瞒着你将凰雀这个计划实施的？”马男皱着眉头问。
虽然华玲玲说的话很难令人相信，但如果真是这样，马男就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华玲玲没有直接回答马男的问题，而是指了指大屏幕：“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制造凰雀的生命体实验，我正在复现这一步，而像这样的实验，在下面那座基地，有无数个隐蔽的实验室，有不知多少个天才研究员夜以继日的研究着新式序列实验。”
说到这，华玲玲指了一下自己，说：“我只有一个脑子，我需要休息，但下面那些人，他们不需要，他们已经形成了无缝对接的实验模式。”
从华玲玲的话里，马男感受到的只有无奈与绝望，但马男不能理解，她为什么绝望，总要有个原因吧？
马男没有说话，他只静静听着。
过了一会之后，华玲玲又接着说：“那些地方我没有权限进去，这就是我选择留在地面的原因，你给我的A97，我匀了两支给他，还不知道下面那些人会用它做出什么东西来。”
华玲玲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赵强，看来这师徒俩的关系的确就如同马男之前所判断的那样，不好，甚至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觉得那玩意在你手里和赵教授那没什么区别，你们都能整出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这几天，马男也了解了一下生物实验的前后，于是又接上一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伦理审查委员会应该已经管不了你们了吧？就跟闭门造车一样，你们现在只要有什么新奇的点子就立马用上，很恨不得直接快进到人体实验。”
华玲玲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马男又接着说：“光你讲的这些，很难说服我，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逃离那个牢笼，对吧？就像凰雀一样。”
马男早就想这么说了，不然华玲玲就会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会傻乎乎的听他摆弄。
“你…你瞎说什么？”华玲玲并没有承认，但眼神里的慌乱已经把她给出卖了。
看到这一幕，马男已经不需要去推断了，他完全相信自己之前的猜想。
即，华玲玲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理性，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为了跟她的导师对抗罢了，而她的导师，就是研究所的总负责人，赵强。
马男不知道华玲玲和赵强这对师生的恩怨几何，他也没兴趣知道，但如果华玲玲真是这般，那这事就好办了。
趁华玲玲慌乱之际，马男便趁虚而入。
“你可以不承认，没关系。”
“但你心里很清楚，不管是要做一个叛逆的学生，还是逃离牢笼的蜂鸟，没了我，你都没有足够的资本跟赵强做斗争。”
说着，马男指了一下大屏幕。
“你以为我看不懂这些数据对吧？赵强把凰雀项目的前因后果告诉你，不可能没告诉你原理吧？聪明如你，你却偏要从1+1=2开始做，你要证明什么？证明你比自己的老师强？”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答应我，我帮你，不答应我，那我现在就去找赵强谈谈后续的合作项目。”
马男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但算错了一步。
华玲玲是人，不是机器。
所以在马男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华玲玲直接起身，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突兀，意想不到。
华玲玲红了眼睛。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