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发现,江行并没有贸然偷看,只是侧耳倾听。

刚才那句话,让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嫁给西南王,父母,他们害死的。

周家即将嫁给西南王的人,只有一个周欢颜,事关四师姐,江行自然要上心。

“噤声!小心隔墙有耳。”

房间里传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脚步声逼近。

江行吓了一跳,立即离开窗户位置。

好在男人并没有伸出脑袋来探查,只是关上窗户又拉上窗帘。

“你就是太神经兮兮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也啥事儿没有?也幸好当年漏了她,不然哪来的今天,一想到马上就要跟西南王搭上关系,我就兴奋的睡不着,以后这眉城啊,要有我周家的一席之地了!”

女人兴奋的声音响起,隔着窗户,明显变小了很多。

“哼,周家交到他手上,迟早泯然于众,那场车祸,虽然弄死了他们,却救了整个周家,也算他们死得其所了。”

“你一开始还不听我的呢,我早说了,不弄死他们,你这辈子都没法在周家出头。”

“好好好,都是你的功劳,休息吧,夫人。”

听着两人的笑声,江行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从这番对话中,不难捋清楚一条脉络,那就是周欢颜的父母当年惨死,极有可能就是房间里这对男女一手谋划的。

那女人的话,也透露出当初他们应该是想连着周欢颜一起弄死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让周欢颜逃过一劫。

现在又要利用周欢颜给周家谋取地位,当真是心狠手辣!

见后面两人岔开了话题,江行立即离开这里,赶往周欢颜的房间。

他还没从窗户翻进去,里面就传来周欢颜的声音,“窗户没关。”

江行会心一笑,纵身跃入。

房间里,周欢颜坐在椅子上吃着点心,看到江行后,颦眉问道:“你去找过西南王了?”

江行点了点头,在犹豫怎么开口跟周欢颜说刚才偷听到的事儿。

见江行支支吾吾,周欢颜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咋了?不顺利?”

江行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说西南王的事情之前,我想说另一件事,刚才我潜入进来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一对夫妇的对话。”

周欢颜微微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江行有些纠结的说道:“从谈话中判断,他们应该是你的长辈,谈到了你父母去世时候的事情,这件事,有可能有其他猫腻。”

周欢颜神色一动,并不显得如何惊讶,反而一脸平静道:“是不是说当初我父母去世的那场车祸,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江行点头嗯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周欢颜,“你、你知道?”

周欢颜点点头,“嗯,我知道。”

看到周欢颜这么淡定,江行顿时不淡定了,他其实说的比较委婉,还没有完全说明白,周欢颜就直接猜到了。

他所料不错的话,那对夫妇应该就是周欢颜的大伯跟大伯母了,而当初周欢颜父母的那次惨死,多半就是这两人搞的鬼。

现在更要利用周欢颜来为周家谋取利益,本来江行还怕说的太直接了会刺激到周欢颜,没想到周欢颜已经知道了。

“当初我爸妈把我送走,就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阴谋,只是他们不愿意放弃周家,估计也没有想到我大伯他们会这么丧心病狂,连自己的亲弟弟和弟媳都能杀。”

周欢颜语气平静到了极点,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知道他们是我的仇人,还愿意回来?”

江行点点头。

确实。

以周欢颜的实力,如果真要报仇的话,她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大伯,应该是活不下去的。

周欢颜嗤笑一声,“我爷爷当初把周家交到我父亲手上,就是知道我大伯的心肠狠毒,而我之所以回来,甚至还跑去做杀手,为的就是暗中收集证据。”

“想要他们的命很简单,但这样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他们不是一心想成为周家家主,想让周家在他们手中辉煌么?”

“那我就摧毁这一切,让他们的丑陋面目,暴露在所有周家人面前,到时候看看,还有谁愿意追随他们。”

说到这里,周欢颜眼中浮现出一抹恨意,“我要在他们彻底绝望之下,看着他们苦苦求饶,再了结他们!”

江行恍然,没来由有些心疼。

时间上是能对的上的。

周欢颜父母察觉到她大伯的阴谋,所以先把女儿送走,也是在这个时候,被老头子收为弟子,带上了山。

或许也是周欢颜父母早早的就联系了老头子的原因。

在那之后,周欢颜父母还是没能逃过命运,周欢颜这时下山,为了收集情报,所以进入暗网成为了一名杀手。

之所以这么平静,恐怕跟她当了这么久的杀手也有关,但实际上,她心里已经翻天覆地了吧?

情不自禁的,江行走上前伸手揽住周欢颜的肩膀,安慰道:“会成功的,这样的人,不死天理难容。”

周欢颜也没推开江行,很快平复情绪,点了点头没说话。

江行则顺着话题问道:“那你现在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以他们的阴险程度,应该会尽可能的消除一切痕迹吧?”

周欢颜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他们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这些年,我借助暗网的隐蔽,已经找到了足以让他们绝望的证据。”

“嗯?”

江行眉头一跳,有些惊讶。

对江行,周欢颜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点头道:“当年那场车祸,是他们收买了我爸的专职司机,威逼利诱,一方面挟持他的妻女,一方面,又许诺事成之后会给他妻女过上最好的生活。”

“但他们却万万没想到,我爸那个司机,那天自己设计了一出金蝉脱壳,并没有按照设计的那样跟我大伯安排好的货车相撞,而是在梅河大桥上冲破护栏,掉进了河里。”

“那司机熟悉水性,掉进河里之前就打开车门逃生了,所以事后搜救时,只找到我爸妈依偎在一起的尸体,而没有找到那个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