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江岸,风声猎猎。
璀璨的刀气,在叶君邪身上逐渐暗淡。
他收了刀。
他背上刀。
身前渐渐黯淡的刀痕,与晏无道的‘摘星手’碰撞,火花迸溅。
晏无道兴奋的表情,缓缓收起。
他错愕了一下。
摘星手,却再难收住!
黑色的‘摘星手’,一掌便轰在叶君邪心口处。
在这一掌下。
叶君邪倒退了三步。
他双手张开,缓缓往出云江里倒去——
充满风月的天空。
星辰稀疏。
皎月上,扫过一团怪状的乌云。
天空,阵阵雷闪,正在无声闪烁。
“不不!不!”
晏无道想伸手捞住叶君邪,但他知道不可能了。
刚刚,叶君邪斩出的惊天一刀,‘紫川凭澜’的效果还没完全消失。
一帘江澜,汹涌千尺。
晏无道只能眼睁睁看他投江。
蓝水城上空,开始哼雷阵阵。
江澜起,江澜落。
英雄魂断,似乎已成了定局。
晏无道铁青着脸,狠狠一扫衣襟,看着落下的千尺江澜。
江中,一只闪烁着猩红眸子的黑龙,缓缓沉浮出庞大巨影。
黑龙南游。
逆水而去!
晏无道狂吼道:“追!快追!”
他不断跳脚。
几百架直升机,瞬间落在江上,齐刷刷的开启了探照灯,开始往南追击。
晏无道的头皮都在发炸。
这是他距离‘盘龙刀’最近的一次。
就差一丢丢,他便能获得‘盘龙刀’了!
远处,宝书生拿出一张手绢。
手绢染血,这是他吐的血。
“活剐了两位知命,他竟然还想着离开!”宝书生脸上恨意满满道。
陈三鬼捧着鬼剑,不知何想。
这一战,五十多位仙路,还有三知命围攻叶君邪。
叶君邪若活,便是大胜。
若死,也会被大夏国奉为大英雄!
吕国,不赚。
汹涌澎湃的‘出云江’下。
起初,叶君邪还有意识。
他顺水流,隐隐看到一道铁网,贴着自己的脸扫过。
投江,生机渺茫,但他别无选择。
以死殉国,他可以这么做。
只是,自己若是死了,六国之战更不可能结束,五大敌国只会变本加厉,更加得寸进尺,霸据大夏西境!
所以,他不能死!
出云江的水流,很是喘急。
叶君邪努力保持意识不消,可严重的伤势,加上‘相见黄泉’的爆发,让他根本无法撑住。
要昏迷了吗。
莽莽大江,昏迷后,不及凡人。
叶君邪闭上了眼睛,后面的事儿,他再也不知道了。
过了会儿。
“找,找到了吗!”
晏无道气急败坏起来,不断往南追踪。
猩红的龙眸,在那巨龙身影上,缓缓消失,江中的黑龙,不断在变淡,再变淡,直至消失。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机载重机枪,疯狂扫射江中的黑色龙影,无论是边缘,还是江水,子弹仿佛倾泻的大雨。
但,找不到了。
晏无道红着眼,落入这般大江,还怎么找人!
“下命令!整条出云江,包括沿岸所有支流,全部都要仔细搜索!”
晏无道别无它法。
黑夜给搜索造成了极大的障碍。
这般大江,若想找到一个人,难如登天!
五十多位仙路。
在晏无道犀利的目光下,一一低头。
‘紫川凭澜’,惊世一刀,让人惊叹世间竟有此般刀法。
黑龙放在九天之上,吐下紫川,活剐了两位知命,给他们造成了极其强烈的震撼。
那一幕,将成为他们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黎明出现。
此时,出云江数千条支流中的古漠河深处。
古漠河,宽不过十米,在春暖花开之时,这里的冰层都还未化开,不过河冰已经薄了许多。
小河边儿,有个安静的小山村。
石村!
枝丫怪张的老树,在河边儿吐着新绿。
天蒙蒙亮,老树边儿的石墩上,有一个少女正在洗衣。
扑腾。
一只黑色鹰鸦飞来,站在枝丫上,在皎月上留下了一道黑影。
南瑾儿很勤快,缺爹少娘的她,只能自力更生,她将粥早已煮在锅里,趁着粥开的时间,她要抓紧把衣服洗好。
除了粗茶淡饭和家务活外。
采药,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基本上,一整天她都要待在山里。
朦胧的冰面。
随着天开始变亮,再变亮,南瑾儿突然恍惚了一下。
冰面下,突然移出了一个人!
那人面部朝上,青年脸庞,一身风衣,身上有血!
南瑾儿本能的大叫一声,退后几步。
死的,还是活的?
南瑾儿惨白着脸色,四处看了看,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求救。
壮着胆,南瑾儿把手放在青年的鼻息上。
还有微弱呼吸!
南瑾儿把他往岸上拖。
若不是山里山外这几年,风雨无阻的采药,南瑾儿一个柔弱少女,根本没这么大的力气。
“哎,醒醒。”
南瑾儿小声推了推他道。
好在,她就在家门口洗衣服,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费了难以想象的工夫。
南瑾儿把叶君邪连拖带扶,总算是弄回家了。
她先烧了一堆火。
再仔细打量着青年。
背刀人?
刀客?
好奇怪。
南瑾儿身上都湿了,初具规模的身段,让她有些脸红,连忙去换了件上衣,她才再度进来。
一个人。
一把刀。
从冰下飘出来了。
南瑾儿跟做梦一样,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那把刀的刀柄,竟然还是龙头形状。
龙头柄,上方的龙眸,红光渐渐敛去。
南瑾儿摸了摸刀,想帮叶君邪取下来,结果这把刀纹丝不动!
“刚刚我是怎么搬动他的。”南瑾儿难以置信。
粥开锅了。
南瑾儿赶紧去掀开了锅盖。
十分钟后。
叶君邪逐渐恢复了意识,身前的火堆,让他感觉无比的舒适。
他没死?
还活着!
叶君邪低头,看了眼心口位置。
好狠的一掌,他用尽气力,这才解开风衣,看到了心口上的一道黑色掌印。
“醒啦。”
南瑾儿捧了一碗粥过来,“快吃。”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叶君邪问道。
“我叫南瑾儿,这里是石村。”
南瑾儿吹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放到叶君邪面前。
“吕国吗?”叶君邪有气无力道。
看着身前的粥。
他面露为难。
捧粥时,双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南瑾儿一看没辙,连忙拿了个勺子过来,“对啊,就是吕国,不过再过去三十多公里,就是胡国了。”
她喂他喝粥。
叶君邪还有些警惕,附近不知道安不安全。
一碗粥下肚,叶君邪总算好了些,他还需要休息,疗养身体。
“你家人呢?”叶君邪问。
“八年前,阿爹被吕国征召,跟大夏国打了一回仗,死在战场上了,阿妈,改嫁了。这几年,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也没了。”
南瑾儿,不在乎跟外人提及这些过往。
哪怕是悲惨的家庭境遇。
叶君邪:……
她父亲,是死在战场上的。
还是因为跟大夏国的战斗。
叶君邪,算是她的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