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琅家。

自从琅无疆一战,镇压三大王族,琅家在帝都的地位,如日中天。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要琅无疆不死,用不了多久,琅家就会变成真正的王族,力压李、刘、司马三家,成为帝都第一王族。

也正是如此,这段时间,或直接、或间接,前来投诚的豪门世家,林林总总不下二十之数。

不过,琅山河并没有接受。

甚至,顶着诸多诸多家族压力,将一些名声不好的豪门世家,直接赶出门外。

因为,他一直记得琅无疆离开之前,说过的话。

“这九州帝国,上有国主,下有皇族……”

后面的话,琅无疆虽然没有说,但是琅山河却明白了琅无疆的意思。

除非,琅家打算造反,否则,这么做就是取死之道。

今天,琅山河再次令人,将一个依仗祖辈功勋、鱼肉乡里的豪门之主,扔出琅家大门之后,四辆低调的辉腾防弹车,停在了琅家门外。

看着一起登门的四大望族族长,琅山河脸色微变,挥退仆人之余,对着四大族长拱了拱手,“现在没有外人,可以说了。”

“说什么?”

看着一无所知的琅山河,柳安全脸色骤变,“世叔,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琅山河面露疑惑之色。

柳安全跟周鼎等人,面面相窥间,脸色凝重道:“无疆,对武夷山宣战了,你不知道?”

“武夷山,宣战?”

琅山河陡然浑身一震。

饶是以他执掌琅家几十年的心理素质,也不禁脸色一变。

身为望族之主,他怎么会不知道武夷山的强横?

那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啊!

“没错,就在半个多小时之前,琅无疆在剑州点将誓师,剑指武夷山。他可是把天,都给捅了。”柳安全咬牙间,焦急说道:“隐世宗门有多强,我们心知肚明。那等庞然大物,远不是我们几个望族能抵挡的,更不是琅无疆能挑衅的。世叔,你还是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晚了。”

琅山河摇了摇头,“你们应该很清楚,无疆的性子,更清楚无疆为什么这么做。既然他决定了,莫说是我,就算是他爸妈复生,也劝不住。更何况,就算琅无疆罢手,那武夷山能罢手吗?灭黄家,杀黄布兰,单单这两条,就足以让武夷山倾尽全力围剿无疆。”

虽然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话,也不禁有些难以接受。

同样,他们也很清楚,没可能。

因为,琅无疆还灭了东南武道司。

虽然东南武道司,明面上是帝国所属,但是谁都知道,东南武道司早在十数年前,就成了武夷山的爪牙。

可如果有一线希望,他们就不想放弃。

柳安全还想说什么,却被琅山河摇摇头阻止了,“你们的想法,我很清楚。莫说我劝阻不了,就算能,我也不会那么做。冷远山,不但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有抚养之恩。若是他今天能不管冷远山的遗体,那明天就能放弃我们。这样的琅无疆,你们能接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

周鼎看着不在张口的柳安全,一咬牙对着琅山河拱了拱手,“世叔,我们恐怕不是人家一合之敌。”

“不是恐怕,压根就不是。”

赵英彬一脸凄苦。

“是啊!但凡与一线希望,我们也不会如此发愁。”

杨明谦也是不断摇头。

“放心吧!这里是帝都……”

看着柳安全和周鼎等人,琅山河想起了琅无疆离开前,留下的第二句话。

“世叔,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们也清楚,就算武夷山再霸道,也不敢直入帝都大开杀戒。可是我们的祖地,怎么办?还有,若是没了琅无疆,单凭您一人,怎么挡得住,三大王族?”

“是啊!到了那时,我们可就完了。”

“没错,我们……”

“我相信他。”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在大堂外面响起。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柳安安抬脚走进了大堂,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晚辈礼,“琅爷爷,父亲,诸位叔伯,请恕安安放肆。无疆,能凭借一己之力,从一个边境小兵,走到今天。我相信他不是一个莽撞之人,我更相信,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他就已经做好的准备。纵然拿不下武夷山,也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因为,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他自己代表什么?”

“我相信,就算深陷绝境,他也会绝境求生,平安归来,为我们创造一个奇迹。”

“安安,你……”

看着一脸笃定的柳安安,莫说周鼎他们了,就连柳安全这个父亲,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毕竟,琅无疆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诸位,请相信琅无疆。当然,你们也刻意做出其他选择,我琅山河,绝无半点怨言,我相信无疆也会。”琅山河一脸诚恳,没有半点虚假。

可周鼎他们却是苦笑不断。

其他选择。

什么选择?

哪怕琅山河没有明说,他们也清楚。

只是到了现在,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背弃盟约,三大王族也不会原谅他们,穷凶极恶的武夷山不一定会放过他们。

甚至,还会因此,落下一个骂名。

与其如此,反而不如祈祷琅无疆,能创造奇迹。

“创造奇迹。”

“无疆,我相信,你可以。”

退出门外的柳安安,看着武夷山的方向,紧咬嘴唇,有期许,有决然。

“是啊!创造奇迹,我相信他能创造奇迹,一定可以。”

天府之地,省城。

冷半缘背对着陈东林、孙正林等人,看着武夷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波动不休。

虽然,她不只一次,直接或间接的表明,自己跟琅无疆没关系了,自己已经把他忘了。

可是,这关系,是说没,就能的吗?

这人,又是说忘,就能忘得吗?

他们早已经刻入了对方骨髓,刻入了对方的灵魂,就算轮回,都无法抹除对方的痕迹,又尤其是区区几天,能忘的?

想及即将深陷绝境的琅无疆,冷半缘就恨不得直接包机过去。

可是,她不能。

理智告诉她,不能。

因为,那是武夷山。

虽然她逆斩大宗师之能,但是这点战力,在武夷山,连个内门弟子都比上,又如何帮得了琅无疆?

“可以,你一定可以。”

贝齿紧咬间,冷半缘猛然转身,清冷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我要武道资源。”

“可以。我这就让人,把你需要的武道资源送来。”陈东升连忙道。

“不。我说的不是我一个人。我要每个月拿出一半的利润,购买武道资源,除了我自己之外,我还要培养自己的武道高手。”

“若是,无疆回不来。五年后,我会重走他的旧路。成,带回他和爷爷,败,我们一起埋骨武夷山。”

“五年?”

想及琅无疆跟冷半缘的纠葛,陈东升等人唏嘘间,神色一整,“冷总,算我一个。”

“还有我。”孙正林。

“还有我。”庞滂。

“还有我……”

看起同仇敌忾的众人,坐在角落里的南浩辰,苦涩一笑,“把我也算上吧!反正我欠你们两个的,也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