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州大酒店,门前广场。

108名黑衣铁卫,身着墨色纳米纤维战甲,背长刀、持钢枪,滚滚煞气腾空,让人如直面千军万马。

伴随着战事平息,周围的高口大厦,慢慢探出一个个脑袋瓜。

原本慌乱的脸庞,在看到下方的身影之后,慢慢消散,变得平和,然后又慢慢变得热血沸腾,变得激动而激昂。

镇南侯。

黑衣铁卫。

邙山军。

这三个词汇,早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他们就是铁军,就是钢铁脊梁,就是不败的战神。

原本,他们以为,终其一生,也只能从新闻里面,才能看到这些人的身影。

然而,他们万万想不到,今时今日,会在这里出现。

他们,更加没有想到,仅仅108名黑衣铁卫,就推翻了压在他们头顶的三座大山,豪门、世家、武道司。

哪怕,现在天空阴云密布,他们依旧有种云开雾散的畅快和爽利。

不过,他们的目光,更多的,却集中在酒店门口。

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高大挺拔、棱角分明、眸子灿若星辰的身影,慢慢走出了江州大酒店。

虽然,只有一个人。

但是,所有人都如直面千军万马,更如仰望万丈高山。

他,就是琅无疆。

他,就是琅居胥。

19岁从军,20岁执掌风狼特战队;21岁剿灭骷髅佣兵团,让帝国成为佣兵禁地;22岁单骑走边关,一人连斩敌国三大王座,生擒对方统帅,威慑百万大军,沙场封将;23岁更是统率十万大军,攻城拔寨,不过月余,拿下湄公国首府,打得湄公国俯首称臣,官拜镇南侯,钳制南疆军政两界。

古人云,一将功成万骨枯。

而琅无疆,踩的却是敌军枯骨,所过之处,京观林立,让敌军闻风丧胆。

如此战神,堪称传奇,可称神话。

不知多少人,将其视为偶像,视为人生信仰。

而今日,这个人,就站在他们眼前。

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又如何不热泪盈眶?

哪怕,下面尸山血海。

哪怕,下方一片狼藉。

哪怕,下方宛若地狱。

可这些,依旧挡不住他们心中的激动,也挡不住他们血液的沸腾。

不知道多少人,发了疯一样,冲出两旁店铺,冲出写字楼,冲到街上,冲到剑州大酒店广场周围,激动地看着那道身影。

“万胜。”

“万胜。”

“万胜。”

不知道从谁开始,喊出了盛唐时的口号。

刹那间,欢呼声直冲云霄,直入云海,将昏暗的乌云,冲得支离破碎,让明媚的阳光,从天而降,落在琅无疆身上。

此刻的琅无疆,沐浴金光,宛若战神。

不,在黑衣铁卫和这些民众眼中,琅无疆就是战神。

邙山战神,绝代无双!

啪!

伴随着,琅无疆站定,欢呼声瞬间平息,声势无两。

琅无疆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有种被关注的荣幸和自豪。

尤其是琅无疆直指眉梢的手臂,更是让他们激动到了极点,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近日,我琅无疆为私事而来,扰民,是我之过。事后,我将亲上帝都,向国主请罪。”

呼……

琅无疆的声音刚刚落下,周围的人群尽皆摇头,大声呼喊。

“无罪!”

“无罪!”

“无罪……”

啪!

又是一个军礼,喊声再次平息。

不过这一次,琅无疆的目光,却集中到了面前的黑衣铁卫身上,“我琅无疆十六岁离家,历尽波折,数次险死还生。若非爷爷冷远山搭救,八年前,我就已经死在了臭水沟;若非爷爷冷远山,将我收养,视如己出,更没有今日的我。”

“然,我平定南疆之时,爷爷冷远山却遭奸人索害,遗体更是被奸人偷走,生不能尽孝,死不能入土,我之过。”

唰!

刹那间,怒火翻滚,火焰滔天。

黑衣铁卫,早就知晓,却也难以忍受。

更何况,刚刚知晓内情的民众?

一个个义愤填膺,双拳紧握,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因为他们知道,琅无疆还有后话。

“近日,找到爷爷遗体踪迹,身为人子,若不能将爷爷遗体巡回,是为不孝,若不能让爷爷入土,更为不孝。故,我将亲上武夷山,胜,带回爷爷遗体,入土为安;败,世间再无琅无疆。”

呼……

一道寒风吹过,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琅无疆的决然,更能感受到琅无疆的心意。

在场之人,无不双拳紧握,恨不得随琅无疆出战。

没错,就是战。

在他们眼中,琅无疆是战神,就挽救九州帝国于危难之际的帝国脊梁。

残害琅无疆的爷爷,就是残害琅无疆,就是敌人。

一众黑衣铁卫,更是挺直脊梁,目光坚毅。

无声请战。

“汝等心意,我心知肚明。然,这是我的私事,且,此战胜负难料。故……”

琅无疆灿若星辰的眸子,陡然射出一道明光,“众袍泽,听令。”

“属下,在!”

哗!

所有黑衣铁卫,尽皆一步上前。

甚至,在场民众,也尽皆一步上前。

“家中独子者,出列!”

“家中有妻,未有儿女者,出列!”

“兄弟同在军中者,弟出列!”

琅无疆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决然,而萧索。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此战的艰难,也感受到了琅无疆的决然。

类似的场面,他们在电影电视中看到过,无不是九死一生的场面。

他这是在找,敢死队!

念头在脑海中涌动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些黑衣铁卫。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出列。

没有一个。

足足一百零八人,不可能一个条件之内的都没有。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要为琅无疆赴死!

“出列!”

琅无疆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然而,还是没有动静。

抗命。

所有人都在抗命。

这也是,他们从军以来,第一次抗命,还是违抗琅无疆的命令。

“马小召。”

琅无疆声音再响。

“到!”

一个稚嫩的脸庞,陡然快步而出。

没错,就是稚嫩,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二三岁。

“你是家中独子,为何不出列?”

琅无疆怒声喝问。

“报告将首,我爸妈有工作,有养老金,他们兄弟姐妹和睦亲密,纵然我战死沙场,他们也无需担心养老。”

哗!

说完,马小召直接入列。

“你……”

看着一脸决然的马小召,琅无疆嘴唇微颤。

马小召,是他亲自选拔出来的,虽然刚刚入伍两年,但是其一骑绝尘,超越了很多同期入伍的袍泽和很多老兵。

可他倔强的性子,琅无疆也心知肚明。

若是,硬逼着马小召离开,这马小召,绝对会偷偷跟上,危险更甚。

琅无疆深吸一口气,看向第二列对手的汉子,“梁志成,出列。”

“到。”

梁志成一步上前。

“你新晋成亲,未有儿女,为什么不出列?”

“报告将首,两月前,我曾省亲,一个月前,我媳妇告诉我,怀孕了。我有儿女,纵死,无憾!”

啪!

说完,梁志成重新入伍。

“你……”

琅无疆喉咙微堵,这梁志成,同样是他亲手选拔,也同样是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

此时此刻,他同样我发强行下令。

“李东,李南。”

“报告将首,我们的爷爷是军人,三十年前,战死北疆;我们的父亲,也是军人,十二年前,他就战死在南疆,战死在我们驻守的地方。他们致死,不曾后退半步,他们致死,不曾怯战。身为人子,我们不能给李家抹黑,更不能爷爷和父亲丢人!”

啪!

再次李东、李南两人,重新入列。

“你们……”

琅无疆看着李东和李南。

周围的民众,也在看着李东和李南。

“为国而死,光荣,为将首而死,无憾!”

“无憾!”

“无憾!”

“无憾……”

咆哮声,在回响。

如同誓言。

决然的目光,如同铁钉。

如同誓言。

紧握的钢枪,在阳光下,闪耀生辉。

更如同誓言。

不知不觉间,琅无疆红了眼眶。

这是袍泽情谊,这是兄弟义气,他无法拒绝,更不能拒绝。

周围民众,热泪盈眶。

这是帝国军人,这是他们的守护神,更是他们的榜样。

恨不能,与其同进退。

恨不能,与其共生死。

啪!

寒风呼啸间,一个郑重的军礼,直面袍泽。

哗……

一片郑重的军礼,直面他们的守护神,直面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汝等,与我虽不是族亲,却远胜兄弟。”

“今日,我琅无疆,在此立三誓。”

“汝等父母,我之父母。”

“汝等妻子,我之嫂妹。”

“汝等儿子,我之儿女。”

“但有壮烈者,我等共养之。”

“至此,我琅无疆,再立一誓。胜,吾等同归;败,共埋武夷山。”

“胜,吾等同归;败,共埋武夷山!”

“胜,吾等同归;败,共埋武夷山!”

“胜,吾等同归;败,共埋武夷山!”

黑衣铁卫在宣誓。

万千群众在呼喊。

歇斯底里,好似要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精气神,都加持到琅无疆和黑衣铁卫身上,愿他们凯旋,愿他们一个不落,平安归来。

“出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