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可是这明媚的阳光,非但没有让人觉得享受,反而让剑州多了几分沉重,几分压抑。

莫说剑州的名流权贵、豪门世家,就连普通市民,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憋闷,难以呼吸,好似风暴将至。

剑州北郊。

吴家大院。

极具西方色彩的城堡,装点得极为隆重。

白玫瑰铺地,白-H束丛,白色的纱巾,从城堡门口,一路装点到了城堡里面临时搭建的教堂。

教堂里面,更是矗立着神仙,神父、修女,矗立两侧,只待吉时到来。

这场面不可谓不隆重,也不可谓不盛大。

然而,这本应喜庆的场面,却因为一列列身着劲装、身背刀剑的汉子,显得肃杀而压抑。

来自省城的西方神父,跟西方修女,也感受到了今天的非比寻常,不时在身上比划着十字架,祈求主的保佑。

原本,他们以为,可以借助今天这个机会,彻底挤身东方贵族圈。

可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这是一场鸿门宴。

一场仅仅余波,就足以让他们尸骨无存的鸿门宴。

看着进而连三赶来的宾客,神父和修女的额头上,更是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只见,那些本应该举止优雅、满脸喜气的东方贵族,竟然一个个面带杀气,这些人身后的随从,一个个更是全副武装。

万能的主啊!

这哪是参加婚礼啊!

这完全就是一场誓师大会!

神父和修女相互对视间,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恐慌和绝望。

这些神父和修女什么反应,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在乎。

各方宾客赶到之后,并没有立刻送上贺礼,而是先朝着吴家后堂的方向,拱手行礼。

虽然,那里看不到一个人,但是身为高等武者,却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颤的威压。

王座。

还是两尊。

能出现在这里的王座,除了伤势恢复、实力更上一层楼的黄家家主黄布仁,和那位传说中的武夷山长老黄布兰,绝对不会有别人。

如果说之前,他们当中很多人,还存着小心思的话,但是现在,那些小心思,却被他们死死掐灭了。

仅仅一缕气机,就让他们心颤,这份实力,已经远远超越了黄家太上长老,更超越了黄布仁。

有这样的武道高手坐镇,莫说区区一个琅无疆,恐怕就算是皇族那些老妖怪来了,都要饮恨。

众宾客相互对视间,不约而同的走向白玫瑰走廊两侧,然后整齐地看向城堡门口的方向,等待猎物上门。

立于走廊正中间的吴金鑫,拧了拧脖子上的领带,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城堡门口,然后对着身着红色旗袍的黄步菊说道:“妈,那小杂种,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哼!他要是敢不来,我就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他母亲的灵位,丢出吴家祠堂。我就把郭羽墨扒光了,挂在城堡门口。我倒要看看,到了那时,他还忍不忍得住。”黄步菊眼角上吊的眸子里面,满是狠毒。

为了今天,她不但隐忍数年,更是冒着被堂哥责怪的危险,出谋划策。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斩草除根,让儿子吴金鑫名正言顺地坐上族长之位?

所以,她决不允许发生任何意外。

甚至,为了杜绝那近乎不可能的万一,还特意让人给琅无疆和铁无情,送了请帖。

除非,那琅无疆和铁无情,想要背负一生的骂名。

“可现在,那小杂种,都没影呢!”

吴金鑫一脸不甘。

他母亲等这一天,等了好几年。

他又何尝不是?

在他心里,铁无情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是他今生最大的耻辱。

他的血脉,何等高贵?

半数黄家,位列名门。

他的资质,何等超绝。

王座之资,半步准王。

这样的血脉,这样的天资,莫说铁无情这个贱民所生的哥哥,就算是他那个身为吴家家主、却连准王都不是的父亲,都是耻辱。

既然是耻辱,就该消失,就该毁灭。

就该为了他,让路。

“安心,以那小杂种的心思,恐怕是想着最后登场、震惊四方呢!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有了镇南侯撑腰,就能把自己当个人吗?”

说到这,黄步菊冷笑道:“儿子,去准备新婚大典,我倒要看看,那个小杂种,能坚持多久!”

“好。”

吴金鑫点了点头,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我倒要看看,如果他心爱的女人,嫁给我,会是什么表情?我更要看看,如果他心爱的女人,近乎赤果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又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就按你说的办。马上让人准备最薄的婚纱,若是没有,就用蚊帐裹一下。我想在场的宾客们,也很想看看,那‘小剑人’的身段。”

“好。等那小杂种来了,我不但要亲手杀了他,我还要把他踩在脚下,让他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变成我的玩物。我还要让他眼睁睁眼看,吴家变成我的囊中物。”

“我儿,果真霸气无双。”

及时到来。

衣冠楚楚的吴金鑫,出现在临时教堂的尽头,那双眼角上吊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白玫瑰走廊的尽头。

所有的宾客,也矗立在白玫瑰走廊两侧,齐刷刷地看着白玫瑰走廊的尽头。

在那里,一袭白蚊帐裹身、身段若隐若现的“郭羽墨”,神色冰冷地立在“郭父”身侧,就好似一尊冰雕,从内到外,都透露着彻骨的冰冷,又好似濒临陌路的冰雪女神,凄婉、绝望的放弃了一切,包括她自身。

这样的气质,再加上精致容颜。

饶是早看过无数次,吴金鑫就不禁有些失神,就连那些玩遍了各色女人的豪门世家之主,也不禁愣愣地看着“郭羽墨”,那看似儒雅贵气的皮囊里面,包裹着无边的龌龊和肮脏。

吴金鑫戏虐而贪婪地看着,缓缓走来的“郭羽墨”和“郭父”。

既然铁无情那个小杂种,到现在都不出现,那他就跟“郭羽墨”结婚。

非但如此,他还会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扯掉“郭羽墨”身上的婚纱。

他倒要看看,当“郭羽墨”赤身果体的站在所有人面前时,那小杂种,还能不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