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州,黄家。
身为海西之地唯一的名门,黄家非但没有将家族牵往省城,反而远离都市繁华,建在了剑州北郊的一处山谷中。
可以说,剑州黄家,就如同玄医门一般,过着半隐世的生活。
然而,今天的黄家,并不平静。
黄毒龙被人打断四肢、还被逼赔偿十亿一事,如同一枚从天而降的重磅炸弹,将黄家炸了个底朝天。
黄毒龙,身为下一任家主最有力的竞争者,战力远超常人。
在这剑州之地,除了他们黄家族长和闭关的太上长老,无人是黄毒龙的对手。
可这样的黄毒龙,竟然被人收拾了。
这让他们如何不怒?
黄家家主黄步仁,面色阴沉地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厚重如山的气势,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黄家所有高层,尽皆颤巍巍地站在下面,脸上满是凝重和忐忑。
“报!”
突然间,一声高喝划破大堂诡异的宁静。
紧接着,一个身着休闲装的中年汉子,快步走进大堂,对着黄步仁拱手汇报道:“家主,半个小时前,黄毒龙少爷,收到了帝都司马家传来的消息。说是叶家家主叶不凡,于昨日持补天丹北上,为王族李家主母贺寿,想要请李家向我黄家施压……”
“他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真以为山高皇帝远的李家,能救得了他?”
“没错。区区一个靠着从龙之功才封王的家族,也配跟我黄家为敌?”
“家主,我这就带人平了叶家。我倒要看看,那李家,敢不敢废话!”
黄家长老们,当场就炸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怒气冲天,完全不把李家放在眼里。
“够了!”
看着咋咋呼呼的族人,黄步仁陡然脸色一沉。
“家主,我们不能惯着叶家。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怕了李家!”大长老黄步兴,连声说道。
“就是,家主,你可不能姑息养奸啊!”二长老黄步展一脸焦急。
“我说,够了。”
伴随着黄步仁恼怒的声音,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人。
那些长老还有些不甘,却不敢再说半个字。
不仅仅因为黄步仁,是他们黄家的家主,更因为黄步仁是王座强者。
看着慢慢闭嘴的长老们,黄步仁微微上吊的眼角,泛起些许令人心悸的寒意,“先听他把话说完。”
说着,黄步仁令人心悸的目光,落在了中年汉子身上,“接着说。”
中年汉子,再次拱手,“昨日,李家主母寿宴之上,镇南侯跟李家发生冲突,叶不凡转手就把补天丹献给了镇南侯。于今日清晨,镇南侯带铁手南下。黄毒龙少爷带人拦腰撞断客机之后,被铁手打断四肢。”
“铁手?你确定是铁手,不是镇南侯?”
听到这,黄步仁顿时脸色一沉。
“确定。”
中年汉子。
“这不可能!”
这一下,大长老黄步兴又炸了,“据我所知,那铁手撑死也就是一个大宗师,就算历经战场磨练,杀伐无双,也绝对不是黄毒龙的对手。你确定,没有看错?又或者,没有听错?”
“就是。那铁手,我可是见过,虽然号称陆战无敌、只手碎金玉,但那是同阶之内。就算他又有突破,也不可能伤的了毒龙?”二长老黄步展,也是一脸不信。
“大长老,二长老,小的没有听错。甚至,小的还特意多问了一遍,就是铁手。”中年人肯定道:“而且,那镇南侯还让毒龙少爷告诉家主,明日,叶家祭祖大典之时,恭候您大驾!”
“他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大头兵,竟然敢伤我黄家之人,还恭候大驾,他们算什么东西?”
“族长,决不能轻饶了他!区区一个大头兵,也敢站在我黄家头上拉屎?还有那镇南侯,也不能轻饶了他。”
“没错,家主,这件事,决不能善罢甘休。不但是那铁手,就连那镇南侯,也得跪在我们黄家门口请罪!”
听完中年汉子的话,黄家长老们当场就炸了,一个个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一副要将琅无疆和铁手大卸八块、生吞活剥的模样。
“人都没见着,你们急什么?”
黄步仁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原本还叫嚣不断的长老们,尽皆闭上了嘴巴,但是眸子里面却满是不甘。
见此,黄步仁这才冷声说道:“既然叶不凡和镇南侯如此大费周章,我们岂能让他们白费苦心?”
“家主,您的意思是?”
长老们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建堂。
“把消息放出去,叶家祭祖之日,我黄步仁亲自登门,取传承,拿逐芝图。”黄步仁一脸冷厉。
听到这话,大堂里面一片骚乱。
站在最前面的大长老黄步兴,忍不住问道:“家主,区区一个叶家,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吗?还有那镇南侯,虽然其在南域连斩三大王座,但是就南域那等蛮夷王座,放在我九州帝国,连准王都不如,我们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这里还是海西,又不是他南疆?”
这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在他们眼中,除了隐世宗门和皇族王座,其他王座都是酒囊饭袋一般的东西,根本不配让他们正视。
更何况,他们黄家,身为海西的无冕之王,当行雷霆之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推叶家,镇压镇南侯,一震黄家威名。
看着急躁不堪的长老们,黄步仁无声冷笑,“呵呵,你们不觉得,明天是个好日子吗?多年来,我们黄家韬光养晦,以至于让众人那几个所谓的豪门世家,却忘了我们黄家的存在。大世将近,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威名,更要这海西之地,再无半点反对之声。”
家主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想明白这一点,长老们全都兴奋了。
这些年来,他们黄家名声不显,除了那些豪门世家,那些普通人全然忘记了他们黄家的存在。
这让生来就高高在上,喜欢被人奉承、巴结的他们,如何受得了?
现在家主要重展黄家雄威,以迎大世,他们如何不激动。
一时间,所有人都笑容满面,附和赞叹黄步仁的决定。
“家主,英明。”
“家主,深谋远虑。”
“家主,无愧我黄家雄主。想来,就算那铁手和镇南侯,真有几分能耐,也抵挡不住我黄家雄威。”
“没错,明天,我们就在叶家祭祖大典上,当着所有剑州人的面,拿走叶家的传承,踩着镇南侯登顶,让整个海西人知道,谁才是剑州的王,谁才是海西的王。”
“没错,那镇南侯和叶家能让我黄家如此兴师动众,也算他祖上积德了。”
看着下面激动不已的族人,黄步仁眼底寒光闪烁。
自己看好的后辈被废,他岂能不怒?
更何况,琅无疆等人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了他黄家的脸?
现在既然知道了琅无疆为何而来,他正好趁势而为,带着黄家登顶。
一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消息散开之后,剑州,乃至周围基座城市全都沸腾了。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同位剑州百年世家的吴家。
吴家向来唯黄家马首是瞻。
现在黄家传出这样的消息,他们自然不能错过机会。
一收到消息,他们就紧急把族中高手,调回剑州,只等大后天,为黄家擂鼓助威。
身为吴家主母的黄步菊,更是越过吴家家主吴浩然下令,“明天,叶家祭祖大典之时,吴家所有宗师以上好手,全都给我前往叶家,为我堂哥擂鼓助威!”
“是。”
伴随着下人退出门外,黄步菊那细薄的嘴唇,下撇间,充满了尖酸刻薄的味道。
没人知道,她这次如此兴师动众,除了紧抱她堂哥黄步仁的大腿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五年前,为了帮她儿子清除竞争者,她设计陷害她老公前妻的女儿和儿子,逼得老公前妻的大女儿不治身亡。
也逼得那个小畜生,远走他乡,改名铁无情,参军入伍。
当年,若非为了防止她老公看出端倪,五年前,她就斩草除根了。
不过,她纵然放过了铁无情,却一直让人盯着铁无情。
原本,她以为铁无情,会死在战场上。
谁想,铁无情非但没死,反而腾云直上,成了镇南侯的黑衣铁卫。
等她,想要动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镇南侯南下,她正好借黄家之手,斩草除根。
暗暗发狠间,黄步菊把陪嫁侍女黄小玉喊了进来。
“主母。”黄小玉站在黄步菊面前,躬身行礼。
“嗯。”黄步菊点了点头,“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主母请说。”黄小玉。
“查,那小畜生有没有来剑州。”黄步菊狠戾道。
“是。”
“还有,你亲自带人,钉死那‘小剑人’的墓地。只要那小畜生一出现,就给我拿下。我要给我堂哥,送一份大礼。”黄步菊。
“是。”
日月城,董家。
董家,虽不如黄家,但是其底蕴和权势也不容小觊,董家曾经走出了一名封疆大吏,虽不曾封侯,但是其官面上的力量,却足以媲美黄家。
也正是如此,董家才能在那座比不剑州差多少的日月城,作威作福。
“有意思,有意思。真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叶家,竟然敢捋黄家的虎须。”
头发乌黑曾亮、身着西装,看起来像商人多过一家之主的董广阔,收到消息之后,阵阵冷笑,“传令下去,明日我亲自带人前往剑州,瞻仰镇南侯威仪。”
“家主,不合适吧?”董家老管家小声提醒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那镇南侯敢来海西作威作福,就要做好颜面扫地的准备。而且,这也是交好黄家的机会。否则,等大世降临,我们董家连口汤都喝不上。”董广阔呵斥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老管家讪笑道。
“以为什么?以为我去给那镇南侯助威?就凭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配!”董广阔一脸不屑。
“那我就放心了。”老管家。
“行了,赶紧安排下去。这场大戏,我们董家,不能错过。”
“是,是。”
“另外,请二叔出关。我们董家既然要去,也要亮亮肌肉。”
“是。”
类似的一幕,也在其他几个城市的顶尖家族上演。
绿城、盐城,乃至海西省城的豪门世家,也闻风而动。
甚至离得远的,当天就带人赶往剑州,以免错过巴结黄家的机会。
一时间,原本阳光明媚的剑州,乌云盖顶,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