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静得诡异,静得令人心慌。

望海山庄内外的空间,好似都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司马无惧。

司马家现任家主,曾经威盖帝都,压得同代人都难以喘息的绝代天骄,多年未曾一败。

而在其38岁的时候,更是极限突破,成为王座的绝代强者。

司马无惧之强,堪称一座压在诸多名门望族头顶上的一座大山。

终生仰望,无法逾越。

虽然,在司马家底蕴尽出的那一刻,他们就猜到了司马无量会出现。

但是,真等司马无惧现身,他们依旧有些窒息。

看着面无血色的柳、琅两家之人,再看看连喷火车都被吓熄火的铁手等人,琅石燕顿时放声大笑,“小畜生,如何?如何?”

这一刻,琅石燕恼怒到了极点,也张狂到了极点。

恼怒,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根本不用司马无量出手,他就能将琅无疆斩落马下,而琅家之人也会成为他的资本和投名状,让他成为司马家第三巨头。

可现在,所有的谋划,一朝成空。

他就算弄死了琅无疆,平定了琅家,他也只能成为司马家的外族长老,这里面的差距,何止万里?

张狂,接二连三的失礼,让他迫不得已地想要证明自己,哪怕是借助他人之手,他也要灭杀琅无疆,让帝都之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惶恐不安、心肝胆颤。

“小畜生,我告诉你,这次你死定了!”

“不仅仅是你,所有人都要死。这也人也是因为你而死!”

琅石燕如同疯子一般咆哮不断,恶毒诅咒。

看着剑意藏身、宛若一柄绝世神剑的司马无惧,琅无疆的眸子,慢慢眯成了一条缝。

若是以往,莫说一个司马无惧,就算是司马家底蕴尽出,他也无惧。

可现在,体内的生死之力,久久无法将迷魂香之毒排除体外,一身战力去了大半,局势极为不利。

除非,他有足够的时间,将迷魂香之毒排出除体外。

相比琅无疆,柳安安和冷半缘明媚的眸子里面,满是暗淡之色。

“司马无惧,这里可是帝都,难不成你要违背国主禁令吗?”

心生绝望的琅山河,怒声大吼,希望国主禁令可以喝退司马无惧。

其他人听到“国主禁令”这四个字,也不禁升起一丝奢望。

当今国主雄才伟略、大才盘盘,曾经听调不听宣的三大王族,在当今国主一连串的政策之下,也不得不低调做人。

尤其是“国主禁令”的颁布,更是给了很多世家豪门生存的空间。

如果说,在这九州帝国,除了军方强大的武力,还有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王座心生忌惮的话,那绝对非“国主禁令”莫属。

“国主禁令?”

司马无惧不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琅山河身上,“国主禁令,是严禁王座肆意妄为。而琅无疆,早已经踏入王座之境,我杀他,并不违背国主禁令。”

“你无耻!”

琅山河一脸惊怒。

柳安全等人更是气急了眼。

动用了迷魂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如此大义凛然。

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无耻?”

司马无惧不屑冷笑,“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何来无耻之说?”

说完,司马无惧摆了摆手,不在理会琅山河等人,高高在上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琅无疆身上,“小小年纪,踏足王座,你的资质堪称妖孽。就这么杀了你,还真有点可惜!”

听到这话,琅石燕顿时脸色一变,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司马无惧接着说道:“我给你一次机会,跪下效忠我司马家,并改姓司马,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也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族长!”

琅石燕当场就急了。

他费尽周折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弄死这小畜生吗?

若是这小畜生,真效忠了司马家,他琅石燕哪还有出头之日?

焦急之下,琅石燕连忙大喊,“族长,这小畜生,就是一头养不出的白眼狼,你把他招入司马家,完全就是引狼入室!”

这一刻,莫说琅石燕了,就算是琅山河和柳安全也陡然色变。

虽然他们不想死,也不想家族为之覆灭,但是他们更不想琅无疆做三姓家奴。

“闭嘴!”

司马无惧陡然一声怒喝,如同炸雷一般在琅石燕头顶炸响,震得琅石燕头昏目眩、两脸惨白。

“我司马无惧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指手画脚。”

说完,司马无惧也不看看琅石燕,直接对着琅无疆说道:“琅无疆,别想拖延时间,你只有十五秒钟的思考时间。十五秒之后,你死,琅家灭,柳家亡,至于你这些袍泽好友,更会跟你陪葬!”

“不用十五秒。”

琅无疆灿若星辰的眸子,陡然眯成了一条缝,“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哦?你的决定是什么?”

司马无惧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琅无疆,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轻笑。

在他看来,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如何选择。

可是琅无疆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凭你司马家,还不配!”琅无疆讥诮道。

“你说什么?”

司马无惧一脸惊怒。

“我说了,你不配!”

唰!

厉喝间,琅无疆陡然一个箭步,退到了琅石燕跟前,趁其不备夺回单刃陌刀之余,抬手就是一巴掌,把琅石燕抽飞到司马无惧脚下。

“你这是自寻死路!”

司马无惧恼怒间,抬手就是一剑,朝着琅无疆刺了过去。

剑光刺目,剑啸刺耳。

琅无疆陡然色变,两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顿时如同离弦的利箭,朝这一侧冲了出去。

砰!

刺目的剑光,猛然刺穿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砂石四溅,孔洞足足有两三尺深。

琅无疆瞳孔微缩。

这司马无惧随手一剑,就超过了他之前斩杀的三大王座。

如此威势,直逼曾经的他。

而现在,绝对不能力敌。

“速度不错,可是你又能躲几次?”

司马无惧不屑冷笑间,抬手又是一剑刺出。

唰!

这一次,剑光更快,剑是更猛。

随手一剑,就带起狂风席卷,砂石翻滚。

琅无疆抽身再退,带起残影道道。

现在,迷魂香毒力正强,他需要时间将其压制,或者将其排出体外。

所以,绝对不能力敌!

可是,下一秒,矗立原地未动的司马无惧,就随风而至,犀利的剑光,击碎琅无疆的残影,直刺琅无疆心口。

急速!

远超肉眼极限的急速。

避无可避之下,琅无疆双手握刀,朝着司马无惧手里的剑光,劈了过去。

当……

伴随着,震耳发奎的金铁交鸣之声,和迸射四溅的火星,琅无疆顿时如同被重卡撞了一般,被震飞七八米远,直到“轰”的一声,撞塌一堵围墙,才堪堪止住身形。

彻骨的疼痛,让琅无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自从有记忆以来,除了八年前被人围杀之时,他还从未这么狼狈过。

不过,琅无疆怒归怒,却没有失去理智。

每一次停顿的间歇,他都疯狂运转生之意志,狠命祛除迷魂香之毒。

“哼!琅无疆,在身中奇毒的情况下,你还能挡住我两间,不得不说,你着实让我惊讶。不过,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唰!

唰唰!

唰唰唰……

不屑冷笑间,司马无惧手中的长剑,陡然绽放出一片剑光。

道道手腕粗细,宛若实质。

密集的剑光,如同巨大无匹的蜘蛛网一般,朝着琅无疆罩了过去。

所过之处,地面撕裂,碎石翻飞。

“破!”

琅无疆脸色微变间,琅无疆不得不暂停生之意志对迷魂香的压制,双手持刀,朝着扑面而来的剑光,劈了过去。

哗啦……

伴随着道道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那些剑光,被琅无疆一刀劈碎。

琅无疆再次被震飞,人还没落地,就吐出一片血雾。

“死!”

眼见连出三招,都没有把琅无疆斩杀,大感脸面无光的司马无惧,恼怒嘶吼间,其头顶半空中,陡然爆发出一道震耳发奎的呼啸。

紧接着,一道足足有两三层楼高的剑影,浮现在半空中,伴随着司马无惧手中的长剑,朝着琅无疆劈了下去。

此时,琅无疆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凶险到了极点。

没法跑,更没法躲。

甚至,连举刀都难以做到。

这一刻,哪怕以他坚硬如铁的意志,也不禁心生绝望。

不是,哀叹生机不在。

而是,不能助柳安安和冷半缘脱离险境,绝望;而是连累了亲友袍泽,绝望。

“想杀我孙儿,你还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吼声,陡然从一侧响起。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身影,席卷着狂风,朝着司马无惧撞了过去。

“找死!”

猝不及防的司马无惧,当场被撞了一个趔趄。

失去机会的司马无惧恼怒间,陡然一剑,刺穿了来人的胸膛,然后抬脚将其踹飞了出去。

直到此刻,琅无疆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琅山河!

竟然是琅山河!

琅无疆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关系,不惜用命给他争夺先机的,会是琅山河。

看着当在地上咳血不止的琅山河,琅无疆阵阵迷茫间,只感觉一股无名之火,慢慢从心头升起。

然而,不等他回神,耳侧又传来一道咆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