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莫说是琅无疆和柳安安,就算是经久沙场的琅山河和柳安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妆容精致、艳光四射,冷艳孤傲的气质,直接夺走了准新娘一半的光芒。

贺礼厚重、精挑细选,其特殊的意义,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让琅山河和柳安全,有点麻爪。

就在琅无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望海山庄外面的大道上,陡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

声如潮水,杀气滚滚,好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琅无疆眼底寒光闪烁间,大手一挥,对着南浩辰沉声喝道:“带她走,立刻,马上。”

听到这话,冷半缘陡然色变。

饶是早有了心理准备,这一刻也不禁身心冰凉。

就连她那清冷的眸子,还是忍不住泛起令人心碎的凄婉。

可紧接着,身后戏虐的声音,却让她眼底的凄婉,陡然凝固。

“她走不了了。”

“不仅仅是她,今天所有人都走不了了。”

人未到,声先至。

冷如风,利如刀。

阴似鬼,狠如妖。

单单这声音,就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那一片白色的身影,更是让他们只感凉意直冲脑门,连血液都为之冻结。

原本还一脸难看的马有志等人,虽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和凉意,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激动。

“帝都周家,周天明送雪梨3344颗,祝琅无疆生生世世不得安宁、孤苦终老。”

“司马家琅石燕,送彼岸花九箱,送琅无疆入黄泉。”

砰砰砰……

伴随着周天明和琅石燕的话音,望海庄园门口,陡然滚了一地的彼岸花和雪梨。

订婚之日,送上这等玩意,无异于寿辰之时,送人钟表和寿衣。

极尽羞辱之能。

极尽诅咒之能。

“哈哈哈……”

“小畜生,你不是很狂吗?你继续狂啊!”

“小畜生,就凭你,还想跟柳安安订婚?你去地府订吧!”

伴随着周天明和琅石燕携大势而来,马有志等人顿时张狂大笑。

非但如此,马有志等人还带着所有的宾客,站在了周天明和琅石燕背后。

一时间,周天明和琅石燕等人的气势再次暴涨,而站在对面的琅无疆等人,却如同众叛亲离的弃儿一般,孤单,零落。

“周天明!你怎么可以这样?”

看着满脸狞笑的周天明,柳安安气得脸色煞白。

几年来,周天明在她面前,表现得无比优雅知礼,甚至被她拒接,都表示,哪怕她走进婚姻的殿堂,他都会默默守护祝福。

可现在,自己订婚之日,这周天明竟然干出这种事。

这让她有种看错人的悲哀和恼怒。

“闭嘴!”

周天明陡然一声怒喝,原本俊秀的脸庞,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柳安安,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都看不到,扭头就要跟一个小畜生订婚,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你……”柳安安脸色再变。

“我劝你安分点,等我弄死这个小畜生之后,借着这场子直接跟我结婚。说不得,我还能给你柳家留一条活路。否则,就别怪我翻脸无情。”说着,周天明狭长的眸子,泛起一道浓郁的狠戾。

“你……”

柳安安怎么也没想到,周天明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是没等她再次开口,周天明就把目光转到了琅无疆身上,“小畜生,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算是你拼尽一切也没用。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马上死,我会让你好好看着,柳安安怎么跟我完婚!”

“没错。”

眼见周天明把话说完,琅石燕上前一步,狞笑道:“今天,今天我们不会立马杀你。”

说到这,琅石燕那双狼眼陡然落在了冷半缘身上,“原本,我打算先把你弄个半死,然后让你看着柳安安跟周兄完婚。不过,既然你的旧情人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就再送你一场大戏,我会让你看着,你所有的女人,都变成别人的女人!”

这一刻,无论是周天明,还是琅石燕,都张狂到了极点,也霸道到了极点。

好似掌控万民生死的君王一般,俯览着琅无疆等人。

“不错,很不错。原本,我还不想在帝都多做杀孽,你们成功激起了我的杀心。”

琅无疆上前一步,将柳安安和冷半缘护在了身后,冷厉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落在周天明和琅石燕身上。

“杀心?哈哈哈,就凭你,还想杀我们?我看看你敢不敢动手?”

说着,周天明直接大手一挥,大声喝道:“把大屏幕搬过来,让这小畜生看看,他还敢不敢动手!”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声响,一个足足有一人多高、三四米长的大屏幕,被放到了近前。

紧接着,周天明亲手打开大屏幕,指着大屏幕上的影像吼道:“来啊!动手啊!我给你十个胆子,你敢吗?只要你敢动一下,我就杀死这个女人,让所有人都看看,堂堂镇南侯是个什么东西,连兄弟女人的生死,都弃之不顾,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面对你的袍泽。”

“没错,动手啊!只要你敢动弹一下,徐可欣立马就身首异处。”琅石燕一步上前,站在周天明身侧放声大笑。

虽然这张牌,算不得什么底牌,但是却足够恶心,足以让琅无疆身败名裂。

可是,他们笑着笑着,就感觉到了不对。

琅无疆等人也就算了,就连徐世昌等人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甚至,身为狗腿子的马有志,更是扯了扯他们的袖子。

“干什么?不成器的东西,让你踩人都不会,现在别妨碍我,我……”

周天明原本还在喝骂马有志,可是当他的余光扫过大屏幕之后,陡然察觉到了不对。

人呢?

徐可欣呢?

这个时候,徐可欣不应该被捆在椅子上,如同捂住的孩童一般,哀嚎求饶吗?

可是人跑哪去了?

隐隐有些不安的周天明,跟琅石燕对视间,连忙拿出手机,拨打手下的电话。

可是,却始终无人接听。

“周天明,你让我看什么?”

琅无疆嘴角上翘间,泛起一抹讥诮之色。

“你……”

周天明陡然色变,想及琅无疆的前科,他哪里还不知道,人已经被救走了?

尤其是这死卡着点救人的举动,更是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再看看周围众人的脸色,周天明的脸色,顿时难堪到了极点。

“周兄,不必如此。那徐可欣这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小牌而已。没了徐可欣,并不影响结局。”琅石燕安抚了周天明一下之余,扭头看向琅无疆,“小畜生,你除了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还能干什么?”

“现在,你扭头看看,除了一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谁还站在你这边?”琅石燕冷笑间,手指点了一圈,“你若是乖乖跪下受死,也许你身后这些人,还有一条活路。否则,不但他们要死,你所有的亲友,都难逃一死!”

“受死,还跪下?”

这一刻,琅无疆脸上的冷意,浓郁到了极点。

这些人想要弄死他,他又何尝不是,想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至于,下跪?

他琅无疆,为国征战近五载,横扫南域,斩落人头滚滚。

他琅无疆,铁骨铮铮硬如钢,征战南北,打断膝盖无数。

谁敢让他求饶,谁又敢让他下跪?

“就凭你们,也配?”

简简单单六个字,如同只进不退的单刃陌刀,卷着漫天沙尘,朝着周天明和琅石燕等人,席卷而去。

“我琅无疆,曾直面十万大军,单枪匹马,闯敌穴,破敌国宫廷,让其不敢上前一步。”

“我也曾,追南逐北,所过之处,万军辟易,逼得湄公国俯首称臣,永为帝国州府。”

“敌国王室宗亲,国主王座,无一不在我面前屈膝下跪,却不曾有一人,敢直面我之声威。就算是当今国主当面,我也只是持军礼,拳护胸,敬其扛鼎之志,敬其为民之心。就凭你们,也想让我下跪,我在问你们一次,你们配吗?”

配吗?

配吗?

配吗……

琅无疆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滚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回响。

惊得马有志等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周天明和琅石燕,更是被气得脸色铁青。

司马家和周家联手,逼迫赵、杨两家景从,携大势而来,就是为了打断琅无疆的膝盖骨,将琅无疆踩进泥地。

谁想,非但没有吓破琅无疆的胆子,反而被指着鼻子一番臭骂。

这让他们如何受得了?

原本,还被吓住的柳、琅两家之人,却是一个个血脉喷张,两眼光芒四射。

就连原本充满担忧的柳安全和琅山河,也不禁豪气万丈。

谁,不曾豪气冲天,想着凭借一腔热血,建功立业?

谁,不曾忠肝义胆,想要捐出一副残躯,保国安疆?

谁,不曾铮铮铁骨,想要凭借一腔热血,封妻荫子?

谁,不曾傲视四方,想要凭借一身勇武,仗剑四方?

但是这些,却被残酷的现实磨灭,棱角被抹平。

可是现在,他们久违的热血,再次沸腾。

久违的豪气,再次填满胸膛。

周天明和琅石燕带来的压力,瞬间被横扫一空,烟消云散。

这一刻,他们也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如龙如虎,什么叫一人可抵百万军,什么叫无可匹敌!

“小畜生,你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们?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你们的小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所依仗的那一切,又是何等的卑微,又是何等的可笑!”

一脸难看的琅石燕,指着琅无疆怒声,“司马家护族亲卫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