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皇城脚下。

一处低调的老宅子里面,生的人高马大、俊朗非凡的琅石燕,站在黄花梨木打造的案桌前面,挥笔泼墨。

今天,他心情格外好。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以“琅”为姓,以“狼”为魂。

他们琅家,更是将“狼姓”根植到了骨髓和血液里面,唯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知道琅家的历史和传承,也只有最强的人,才有资格继承族长之位,成为一皇三王之下,最具话语权的人杰。

他父亲是琅家曾经的第二天才,她母亲也是贵女,其身份之尊贵,就算族长都无法忽视。

这样的背景,让他一出生,就备受瞩目。

尤其是三岁那年,检查资质之后,他更是荣光加身。

天资超群,有望王座。

这个的资质,纵然还只是一个孩童,还没有经历历练,就被很多族人视为琅家未来的扛鼎之人。

可是,好景不长。

不到两年的功夫,琅居胥出生。

这位论父母身份背景,不在他之下的琅居胥,不但聪慧无比,武道天资更是还压他一线。

这个消息一传开,琅家顿时为之轰动。

不但将琅居胥与他并列,并称绝代双娇。

更认为他们将会成为琅家中兴之主,带领琅家超越先祖,成为帝国百年来绝无仅有的一字并肩王。

甚至,族长还暗下密令,将他们内定为琅家下一代继承人。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日,就打了教他读书识字的先生,更是砸了书房。

好在,老天有眼。

没过几年,琅居胥的父母,就在为帝国执行途中失踪。

没了父母的庇护和支持,琅居胥在琅家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不过,他并没有掉以轻心。

在琅居胥离开家族历练之时,他就暗中派遣杀手,围杀琅居胥。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琅居胥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只要一天没有见到琅居胥的尸体,他就一天不安心。

为了彻底奠定家族继承人之位,这些年来,他不断利用身份的便利,编织自己的关系网和势力。并私下花费巨资寻找琅居胥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谁想,当他找到琅居胥时,琅居胥已经成为帝国战将,身份之高,哪怕他已经成了琅家代言人,也不敢明摆着动手。

好在功夫不负有人心,在琅居胥刚刚帅大军南下,他就查到了琅居胥的底细。

琅居胥曾化名琅无疆,被枫城冷家冷远山和冷半缘救下,并将其收养。

这些年,琅居胥一直用琅无疆这个名字,隐藏身份。

怪不得,他找不到琅居胥。

怪不得,哪怕他动用了很多人脉,也查不到琅居胥的过往。

看着琅居胥的材料,他兴奋得难以自制。

因为他,找到了弄死琅居胥的办法。

只要,乱了琅居胥的心,让其兵败被贬,乃至被开除军籍,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斩草除根。

也正是如此,他才让刘独峰回到天府之地,打压冷家。

甚至,在琅居胥率大军与湄公国决战之际,让人出手撞死冷远山,逼迫冷半缘卖身葬祖父。

为的,就是诛心。

为的,就是让琅居胥战场失利。

从而将琅居胥送上军事法庭,彻底毁掉琅居胥。

谁想,湄公国无能,短短不到两日,就兵败认输,在琅居胥面前俯首称臣,让他的计划毁于一旦。

气急之下,他又令刘独峰,设计了一环扣一环的陷阱和阴谋。

可惜事都不遂人愿。

直到今日,刘独峰终于明白了作为一个奴才的本分,汇聚刘吴两家之力,将琅无疆围困于冷家别墅。

并以软筋散,毒翻琅无疆,和陈家的一等大宗师。

此刻,除了那铁手和南浩辰,琅无疆身边,已经再无可战之力。

事情,已经十拿九稳。

如刘邦大军围困垓下,琅无疆难逃一死。

乾坤已定!

心情激动之下,琅石燕挥笔在宣纸上写下这四个大字,并拿起了一侧的印章……

可就在这时,随身伺候的老奴,突然敲响了房门,声音略有急促。

琅石燕顿时眉头一皱,但是却不为所动,打算盖在印章之后,再说。

“少爷,他们败了。”

可就在,他刚刚按下印章的刹那,老奴的声音,传了进来。

啪……

写着“乾坤已定”四个大字的宣纸,陡然炸裂,碎屑飞得到处都是。

非但如此,就连他最喜爱的印章,也出现了些许裂痕。

呼……啪!

房门自动打开,趴在了墙壁上。

立于案桌前面的琅石燕,浑身弥漫着一股暴虐的气息,“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连忙低下了头,“少爷,那小畜生强行压下了软筋散,两招连杀三位一等大宗师……”

说着,说着,老奴就说不下去了。

只见,琅石燕陡然转身,那双眸子如同狼眼一眼,狠狠落在他身上,“你是想要提醒我,我不如他吗?”

“不……不是。”

砰!

老奴连忙跪在地上,一边用手抽着自己耳光,一边解释道:“老奴失言,老奴失言。”

“接着说。”琅石燕怒道。

“吴冬青重伤而死,刘独峰背叛了主上……”老奴颤巍巍地说道。

“背叛,他刘独峰真是长能耐了。传令下去,天府之地,我不希望,在看到一个刘家之人,懂吗?”

琅石燕直接略过了吴冬青重伤而死这件事,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刘独峰背叛这件事上。

其之冷血薄凉,可见一斑。

“是,是。”

老奴连连点头。

“还有,我琅石燕不需要废物。一直连兔子都逮不住的狗,还不如宰了吃肉。吴家……”

琅石燕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奴就硬着头皮抬起了头,提醒道:“少爷,吴家虽然废物,但……”

“怎么?你想为那些废物求情?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琅石燕的狼眼里面,陡然爆射出一道凶光。

“没有,真没有。”

老奴连连摇头间,连忙解释道:“少爷,老奴一个废人,没有后人,更没有亲友,要好处有什么用?老奴只是担心影响不好。毕竟再宏伟的大厦,也需要卑贱的砂石,少爷……”

听到这话,琅石燕一阵咬牙。

在他眼里,无论是刘独峰,还是吴冬青,都是他的狗而已。

逮不住兔子,就不如宰了吃肉。

没有半点感情可言。

至于助力根基,以他的身份,以他的地位,想要给他当狗的人,多了去了。

不差那么几个。

看着不肯改主意的琅石燕,老奴硬着头皮说道:“少爷,秦皇汉武,尚需贤才猛将,方能开疆拓土。而您,想要证明自己,拿下琅家家主之位,也需要臂助,无论是望族,还是世家,又或者那些下贱的平民,只要能用得上,您何不……”

听到“家主之位”这四个字,琅石燕不由压下了心中的杀意,“哼!那就饶他们一条狗命。”

“不,这还不够。”

老奴跪在地上,硬着头皮说道:“少爷,现在那个小畜生,已经带人杀向夜郎行省。您何不派遣家族强者,拦下那个小畜生?”

拦下那个小畜生?

琅石燕狼眼里,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刚才他是怒急攻心,失去了理智。

现在怒气过后,哪里还不知道这么做的好处?

一来,可以让他的狗更加忠心;二来,还能彰显他的能耐,吸引更多的狗,更可以丰满自己的人设。

霸气,而不是仁义。

“嗯。”琅石燕点点头,快步走到老奴身边,把老奴从地上拉了起来,“亏的有忠伯在,否则这次,我不知道要犯多大的错。忠伯,我刚才太气了,说话有失分寸,还请忠伯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不会。”

老奴忠伯连连摇头,“这些,少爷也能想到,老奴只是越俎代庖了而已。”

“忠伯,别这么说。”

琅石稍微客气了一下,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琅家四族老的电话,“四叔爷,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就在夜郎行省?麻烦你跑一趟夜郎吴家,保吴家不灭。”

“对,就是那个小畜生。不但仗着军方身份肆意妄为,给琅家抹黑。竟然还敢违背族规,残害我手下的族人。这等小畜生,你若是能收拾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谢谢,四叔爷。”

“四族老?”

忠伯,吃惊地看着琅石燕。

怎么没想到,琅石燕会直接请四族老出手。

寻常百年世家,一尊普通的武道宗师,就能担任族老之位。

在望族,族老无一不是大宗师。

可在琅家,那些族老,更无一不是一等大宗师。

而四族老,当年更是琅家仅次于现任族长的天才之一,不但领悟了两种武道意志,更是将其融会贯通,跟自身武道融为一体,战力之强,足以镇压一州之地。

之前,那小畜生身中软筋散之后,又强行运功杀人,软筋散强势爆发,再加上他被梁玉曼刺了一刀,就算琅无疆战力无双、有活劈王座之力,现在恐怕也暂时变成了一个废人。

现在有了四族老压阵,吴家稳了,少爷稳了。

甚至,以四族老对少爷的偏爱,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废掉琅无疆。

至于军方。

呵呵……

一个废人,和一个望族。

怎么选择,还用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