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嘟……
“你哪位?”
听到华九针的声音,吴秉臻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接通了。
终于接通了。
“华师兄,我是吴秉臻啊!虽然我已经离开了山门,但是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向您禀报一下……”说着,吴秉臻朝着迟百毒狞笑了一下,然后语速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其中不凡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之言。
然而光顾着给迟百毒泼脏水的吴秉臻,并没有注意到徐可欣下撇的嘴角,以及迟百毒脸上的嘲讽。
“你说迟门主打着师门的幌子招摇撞骗,残害患者?”华九针的声音有些冷厉。
“没错,华师兄,虽然您当初跟迟百毒关系不错,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他为了门主之位,害得患者当场死亡,现在为了给后辈铺路,不顾患者死活,更是家常便饭。华师兄,还请你马上向尤门主汇报,请长老团清理门户。”吴秉臻并没有注意到华九针对迟百毒的称呼,可劲地黑迟百毒。
“清理门户?清理谁?”华九针的声音,陡然冷厉无比。
“迟百毒啊!还能有谁?”吴秉臻有点懵,他都说这么清楚了,这华九针怎么还问?
难不成,他还想袒护迟百毒?
一念至此,吴秉臻的脸色,就阴沉了很多,“华师兄,虽然你跟迟百毒交情深厚,但是你可别忘了我们玄医门的规矩。”
“规矩,我自然不敢忘。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确定是迟百毒迟门主招摇撞骗?你确定要让长老团清理迟百毒迟门主。”
这一次,华九针把“迟百毒迟门主”六个字,咬得格外重。
“迟……迟门主?”
吴秉臻瞪着眼珠子看了看手机,再看看站在一侧冷笑的迟百毒,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废话,现在迟百毒是我们玄医门的代理门主。至于你当年苦心巴结的尤一首父子,早已经因为违背医德、残害患者、陷害同门,被就地正法了。”华九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秉臻对着手机,失态地大吼大叫。
“不可能?那你就给他们打电话,你看看打得通吗?如果你还不信,我欢迎你回师门,领污蔑门主、欺师灭祖之罪。”
啪!
说完,华九针就挂断了手机。
而吴秉臻却看着手机,呆愣当场,一张脸肉眼可见地失去了血色。
如果没有之前,电话无法接通的事情,他打死都不会相信华九针的话。
可现在……
“怎么?不信?你可以接着给别人打电话。”迟百毒好整以暇地看着吴秉臻,说道。
“迟百毒,你以为勾结了华九针,就能骗过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这次我不但要揭穿你的嘴脸,还要揭穿华九针的嘴脸,你们两个就等着被师门惩处吧!”说着,吴秉臻再次开始拨打电话。
可是没打一个电话,他就绝望一分。
每打一个电话,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直到一位当初跟他同时拜入山门的师弟,如鼻蛇蝎一般,跟他断绝了关系,他才知道,尤一首父子完了。
他也完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啪!
伴随着那位师弟挂断电话,吴秉臻的手机,也滑落倒地上,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瘫倒在地,念叨个不停。
可是,这一刻,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无论是院方的人,还是徐可欣他们,尽皆一脸嫌弃,甚至还有厌恶和恶心。
没有医德,还喜欢装腔作势、打击异己。
有这种同行,他们都觉得丢人。
呼……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拉开了。
看着脸色蜡黄、走路都有些走不稳的琅无疆,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子,暗叫不好。
“琅……琅先生……”
迟百毒一脸慌乱。
廖安平等人,也是脸色微变。
“队长!”
铁手更是连忙上前,担心地付出了琅无疆的胳膊。
“柳安安已经醒了。”琅无疆疲惫地摆了摆手,然后对着铁手说道:“铁手,送我回去。”
听到柳安安脱离了危险,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可是琅无疆的模样,却又让他们担心得不行。
“琅先生,您怎么样?我这里有补充元气的丹药。”迟百毒连忙掏出一个瓷瓶,递给琅无疆。
廖安平更是连忙对着身后的一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琅先生倒水,还有,以我的名义,去中药房取一些野山参含片过来,记住要拿最好的。”
“不用,不用,我只是低估了柳小姐的病情,亏空了元气,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琅无疆摆了摆手。
亏空元气?
院方的人也就算了,他们不懂这些,甚至他们觉得只要滋补一下就行了。
可是,这四个字,落入迟百毒等人耳中,却无异于旱地惊雷。
武者,初期之打熬肉身,后期就是内练一口气,这口气就是元气。
一旦元气亏空,想要恢复可就难了。
甚至严重的,还会影响根基,此后武道修为难有寸进。
原本脸色难看的枯老和如丧考劈的吴秉臻,眼底顿时闪过一道精光,就连昏迷的吴冬青,都动了动耳朵。
不过很快,他们就压下了脸上的异样。
“怎……怎么会这样?”
迟百毒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如果是别人,大不了补偿就是,再不济以他个人的名义欠下一个人情,也就够了。
可琅无疆是谁?
他可是威震南域的镇南侯啊!
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损失可不仅仅是琅无疆个人的前程,还有整个帝国的利益。
这让他如何承受得住?
这又让他如何承受得了?
不仅仅迟百毒,高雪也是脸色微变,不过她也仅仅是脸色变了变,就没了反应。
反正她已经晚了,琅无疆的死活,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一直没有中断视频通话的柳先生,余怒未消的脸上,泛起些许难言的复杂,“老迟,我手上珍藏着一株五百年的野山参,稍后我就让人送过去,这次麻烦你们了。”
“不敢。您身份尊贵,我不过是一个野郎中,哪担得起‘麻烦’二字?”想及之前柳先生和高雪的态度,迟百毒的脸色就好看不起来,“我之前说了,此事过后,你我在无瓜葛。”
“老迟……”柳先生顿时心里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是同样的,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只是不知道,这难看,是针对迟百毒,还是高雪。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迟百毒,和琅无疆都不在乎。
铁手更是狠狠盯了视频上的柳先生一眼,好似要把柳先生的模样记在心中一般。
“队长,我们走。”
说着,铁手就扶着琅无疆往外走。
徐可欣微微犹豫了一下,选择跟在了铁手身后。
而迟百毒却是咬了咬牙,对着琅无疆的背影一揖到地,“琅先生,待安安康复,我就回玄门山辞去代门主之职,赶赴南疆从军,自此老死军中。”
“不用了。你的身子骨,恐怕扛不住南疆的折腾,挂个名,帮我邙山军培养一些军医便可。”琅无疆。
“谢,琅先生。”迟百毒。
“队长……”
走出医院之后,铁手不甘心地喊了一声。
他觉得琅无疆太仁慈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亏空了元气不说,还把送到嘴边迟百毒往外推,这也太亏了。
“无妨。”
琅无疆嘴角微微上翘间,手指在铁手的手背上,轻微而有节奏的颤动着。
铁手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泛起一抹狂喜之色。
不过,紧接着,他就又把这一抹狂喜压了下去。
将首没事。
亏空也是假的。
想及脸色不善的枯老和吴秉臻等人,铁手哪里还不知道,自家将首这是想要钓鱼执法?
暗暗兴奋间,铁手恨不得吴家人马上就追上来。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琅无疆,都没有注意到。
跟在一侧的徐可欣,看向两人的目光,有些狐疑,尤其是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更是徐可欣关注的重点。
眼见两人都要上车了,两人的手还没有松开,徐可欣气鼓鼓看着琅无疆,眼底更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你们两个大男人,还要握手握到什么时候?”
握手?
看着两人如同男女情侣一般,牵在一起的手。
这一下,别说外人了,就算是琅无疆和铁手,都不禁脸色一僵。
紧接着,两人飞快地把手收了回去。
铁手更是把手往身后擦了擦,然后跟个狗腿子似的去给徐可欣开车门。
“铁手!”
琅无疆顿时一脸黑线。
这混蛋玩意,真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那个……队长……”
看着琅无疆难看的脸色,铁手扫了扫后脑勺,但是人却没动地方。
直到徐可欣上车之后,这才跑过来给琅无疆拉车门。
“如果被人看出破绽,你小子就给我滚回战区吧!”说到这,琅无疆还故意扫了徐可欣一眼,“不准带家属。”
“啊!”铁手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但是想及琅无疆的警告,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使劲忍着。
反倒是坐前面的徐可欣,直接开起了机关枪,“你不过一个小队长而已,凭什么管铁手?就算你管得着他,你管得着我吗?我愿意去哪就去哪。”
“我……”
“我什么我?你是想要告状,还是怎么滴?我告诉你,你就算告状也没用,迟门主不是我师父,他就管不着我。”
“他……”
“他什么他?他是门主没错,但是只要我没有欺师灭祖,他就管不着我。”
“你……”
“你什么你?告诉你,姑奶奶想去哪就去哪,谁也管不着。”
“……”
琅无疆使劲憋了半天,才把骂人的话给憋了回去。
这下他可算知道,吴冬青为什么会吐血了。
这嘴巴巴的,比机关枪还机关枪,连开口机会都不给人。
他这还没说啥呢,就被堵成这样。
吴冬青没被活活气死,就已经算是度量大了。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铁手怎么会看上她?
难不成,这混蛋玩意有受虐倾向?
看着后视镜里面,迟百毒讨好的笑容,琅无疆开始担心铁手以后的日子。
这……
被吃得死死的啊!
就在琅无疆他们的车子,离开省医院之后。
被枯老扶进车子的吴冬青,也睁开了眼睛,看着琅无疆他们离去的方向,凶光暴涨,“枯老,准备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