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无疆顿时一愣,疑惑地抬起手臂,晃了晃装着药液的保温桶,“给你这个,怎么了?”

“我……我没事,你出去吧,我要泡澡了。”

冷半缘顿时俏脸微红,心虚地有点不敢直视琅无疆的目光。

一开始,琅无疆还没有多想。

直到他放下保温桶,走出浴室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扭头看着浴室的毛玻璃门,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想起了小魔女的提醒。

《小魔女追女攻略》第三条。

必考点!

必考点!!

必考点!!!

那个蠢女人贼好面,如果情到浓时,那是情调。别的时候,就是雷区,不能碰,不能碰,决不能碰!否则被冻死了,别怪本姑娘没提醒。

介于小魔女的提醒,他虽然闭上了嘴巴,但是冷半缘的误会和脸上微不可见的红晕,却让他心里泛起点点涟漪。

尤其是透过洗浴间的灯光,听着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琅无疆的情绪,慢慢变得躁动。

这股躁动,就像浇不熄的火焰。

越想平息他,他就越发猛烈。

尤其是心爱的女人,与他还只有一墙之隔。

那点火焰,更是如同燎原之火,不断蔓延。

不得已之下,琅无疆只能故技重施,拿着冰镇啤酒,一边吹冷风,一边推理天府之地的局势。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害死爷爷的幕后黑手,就是天府刘家。

若是寻常豪门世家,哪怕证据不足,他也能强势横推。

但是刘家在天府之地的根基太深了,背景复杂,关系盘根错节,其历史背景甚至能追溯到三国时期。

虽然刘家一直起起落落,没有成为割据一方的名门望族,但是多年的积累,却已经让他们的触角,延伸到各行各业。

莫说军政两界,就连下九流的行业,刘家也有触及。

最让琅无疆头疼的是,如此庞大的刘家,竟然还处于半隐世状态。

莫说祖宅了,就连备受国人重视的祖坟,这种最容易找到的东西,都没有半点消息。

想要为爷爷报仇,想要找回爷爷的遗体,还得慢慢引蛇出洞。

否则一个不好,就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刘家!”

啪!

琅无疆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瓶往旁边一放,就想致电铁无情,让铁无情调暗网三部,来天府之地。

“啊!”

就在这时,浴室里面突然响起一道惊呼声。

“半缘!”

惊呼间,琅无疆本能地就往浴室跑。

“我没事,别进来。”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冷半缘连忙喊道。

“真没事?”琅无疆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冷半缘的声音有些慌张,还有些微不可查地气恼。

直到好一会之后,冷半缘才有些犹豫地喊道:“帮我拿件浴袍。”

“呃……”琅无疆微微一愣。

浴室里面不是有吗?

而且还是两件。

怎么还要拿?

难道两件都掉地上了?

想及刚才的惊呼声,琅无疆微微摇头之余,转身去找浴袍。

此时,冷半缘十分煎熬。

她让琅无疆去拿浴袍的时候,就后悔了,生怕琅无疆直接推门进来。

她想让琅无疆别拿了,可是那狭窄的浴巾,护住关键部位都勉强。

至于那掉在地上的浴袍……

看着上面的水渍,这更让她难以接受。

直到琅无疆敲响了浴室的门,冷半缘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面,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然而,她却忘记了,这是玻璃门。

虽然这门是毛玻璃的,但是当她贴上去的时候,那宛若雾气一般的玻璃门,就如同半通明的薄纱一般,将其曼妙的曲线,呈现在琅无疆面前。

尤其是水渍滑落间,那毛玻璃门,更是形同虚设。

如此迷人的景致,饶是以琅无疆的心智,也不禁有些愣神。

“快给我。”

不知就里的冷半缘,眼见琅无疆迟迟没有把浴袍递给她,不禁开口催促。

“哦!”

琅无疆连忙把浴袍递了过去。

冷半缘一把抓过浴袍,就关上了玻璃门。

可是当她穿上浴袍往外走的时候,却陡然僵在了原地。

只见,玻璃门上竟然有一个人性轮廓。

想到刚才她贴门拿浴袍的画面,冷半缘清丽的脸颊,就不受控制地腾起一抹有人的红晕。

可紧接着,这红晕就变成了气恼。

“琅无疆!”

冷半缘拉开房门,就想质问琅无疆。

可是当她看到琅无疆脸上的疑惑之后,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这让她怎么说?

如果琅无疆没注意到,那岂不是告诉琅无疆,这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

以后再推拿护理的时候,怎么办?

如果琅无疆注意到了,那岂不是有故意勾引的嫌疑,又让琅无疆怎么看她?

“怎么了?”

看着冷半缘气恼的模样,琅无疆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生怕冷半缘因此跟他翻脸。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竭力保持疑惑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觉得浴室设计不合理,两件浴袍都掉了。”

眼见琅无疆的表情不似作伪,冷半缘只能转移话题。

“明天就让铁无情重新收拾一下。”

琅无疆暗暗松了一口气之余,指了指一侧刚倒好的汤药,“先把里面的药喝了,然后我给你推拿。”

“嗯。”

冷半缘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药。

这个过程里面,冷半缘不停地在打量琅无疆,意图看出蛛丝马迹。

然而琅无疆脸上,除了疑惑之外,却看不出半点其他的东西。

不得已之下,冷半缘只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打算等推拿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

然而,冷半缘却嘀咕自身的心力憔悴,也嘀咕了这套推拿手法,对她的效果。

没一会,冷半缘就沉入了梦想。

一开始,琅无疆还有些忐忑,一直提防着冷半缘搞突然袭击。

直到推拿完,听着冷半缘鼻翼间传来轻微的鼾声,这才把心肝放回了原地,怜爱而痴迷地看着冷半缘那清丽的脸颊。

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

此等绝色,本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享受万千荣华。

可冷半缘,却尝尽了人情冷暖,受尽了苦楚。

如果可以,他真想横推世间敌,灭刘家,寻遗体,将冷氏集团直接推向云端,然后跟半缘归隐山林。

可他不能。

他是一个军人,肩抗帝国安危,一切都要在规则的范围之内,不能肆意妄为。

他更不能,替冷半缘选择她的人生。

那样,太自私了。

缓缓伸手,慢慢抹平冷半缘眉头之后,琅无疆就趴在了冷半缘身边,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守着,想等半缘解乏之后,在喊醒半缘。

谁想,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疲惫,还是因为半缘在身边,前多未有的安心,琅无疆竟然也睡着了。

次日,东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冷半缘伸了一个懒腰,缓缓睁开美眸。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房间里面奢华的装修,看看看看一侧的琅无疆,再一侧掉在地上的浴袍和不着寸缕的自己,原本睡意熏红的脸颊,陡然变得惨白无比。

“无耻!”

啪!

冷半缘抬手就是一耳光,抽在了琅无疆的脸上,裹着浴袍,就冲进了浴室。

刚刚张开眼睛的琅无疆当场就懵了,“半缘,你怎么了?”

“别叫我半缘,你不配叫我半缘。”

“琅无疆,之前我虽然觉得你心狠手辣,但是人还可以,一直也给你留着自证清白的机会。可今天,我才知道,我的眼竟然这么瞎。”

“琅无疆,从今往后,你我恩断欲绝,再没半点关系!”

砰!

拉开浴室的门,冷半缘就冲了出去。

“半缘,半缘。”

琅无疆连忙跟在后面追。

可是,这一次,冷半缘好似铁了心一般,任凭琅无疆如何呼喊,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