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尊……”
迟济世指着琅无疆,声音阵阵发颤,好似看到了鬼一般。
“我说了,走。万一镇南侯回过味来,恼羞成怒,你替为师挡着啊!”迟济世本能地看了琅无疆一眼,想要拉走迟百毒,免得琅无疆真迁怒到他头上。
谁想不看还好,这一看,也傻了。
就在刚刚还生机慢慢的琅无疆,此刻竟然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灯火降息的垂死之人。
面如枯槁,身形萧索,甚至还隐隐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若非,此刻琅无疆目光明亮如灯,他恐怕会把琅无疆当成一个死人。
“死之意志。”
“他不是领悟的杀戮意志吗?这死之意志,从哪来的?”
“等等,不对,生死轮转,这是生死轮转,这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迟济世失态地看着琅无疆,嘴巴一张一合的,念叨个不停。
他打死都不敢相信,这只存在传说中的境界,竟然被琅无疆达到了。
还是在他刚说完琅无疆不行之后。
这打脸来得太快,让他措手不及。
看着琅无疆身上翻滚不休的生死之力,迟济世阵阵惊骇间,还有种被打脸、一辈子活到狗身上去的羞恼。
这一刻,他心里没有半点中奖的欢喜,更多的却是无地自容。
“师……师尊,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死乱转,虽然意想不到,但是看起来也不是太难啊!”迟百毒没有注意到迟济世脸色,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和不敢想象,慢慢在迟济世眼底变成了跃跃欲试。
“不难?不难个屁!你个混蛋玩意走不走,不走老子走了。”
本就心态失衡的迟济世,顿时老脸一黑,扭头就走。
这地方没法呆了。
再待下去,老子会觉得自己就是一坨狗屎。
“呃!师尊,等等我,等等我,您刚才不是说,要教我新的压制寒毒之法吗?”迟百毒顾不上重伤未愈,连忙追了上去。
“我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您说了。”
“我没有,自己看书去。”
“师尊,您说话不算话。”
“滚,老子心情不好,就说话不算话了,咋滴?”
看着迟济世和迟百毒离去的背影,藏在暗影里面,为自家将首护法的铁手,猛地吐了一口唾沫,“傻缺,跟将首比天资,那不是脑子有坑吗?你也不去问问,在南疆,谁敢跟将首比天资?就算是马尿喝多了也不敢。”
说到这,铁手扭头看着直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琅无疆,嘴角抽了抽,“不过,将首这天资也太打击人了,感觉自己就是一坨臭狗屎。”
“你本来就是狗屎。”
南浩辰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站在铁手身边悠悠得说道。
“你什么?找揍是不是?”
铁手气道。
“哼!我说错了吗?据我所知,南疆四大家战将,就你领悟武道意志最晚。”南浩辰揭短道。
“老子陆战无敌。”铁手一阵气急。
“你领悟武道意志最晚。”南浩辰。
“老子防御无双。”铁手一阵气急。
“你领悟武道意志最晚。”南浩辰。
“老子……老子……你踏酿的,就不会说别的啊!”铁手恨得牙根痒痒。
“谁让你最晚来着。”南浩辰。
“那老子也比你早。”铁手反唇相讥,“谁像你,还世界定价杀手,直到现在还没有领悟武道意志。”
唰!
南浩辰身上陡然绽放出一道凌厉的剑意,还是那种绝杀一瞬、瞬息万里的武道意志,堪称杀手之王的武道意志。
“你……你什么时候领悟的。”铁手一脸错愕。
“冷老爷子出殡之日,比你早。”南浩辰得意地冷哼了一声,就消失在了原地。
“干梨娘啊!”
铁手心态也失衡了。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艳阳西落,群星闪耀,夜幕缓缓拉开。
琅无疆一直没有走出的问医堂,甚至连水都没喝过。
铁手一步都没有离开,就那么盯着琅无疆,甚至恨不得变成长颈鹿,把脑袋伸过去看看那本医书到底有多神奇,竟然可以让自家将首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做出突破。
可惜,他不是长颈鹿,琅无疆也一直沉迷其中,没有抬起头来。
直到漆黑的夜幕,慢慢变得昏暗不明。
直到东边泛起一丝丝白光。
直到琅无疆看完《玄医圣典》最后一页,琅无疆身上鼓荡不休的生死意志,陡然如同从天而降的重磅炸弹一般,轰的一声爆裂开来。
轰鸣如雷,震耳发聩。
气劲如狂风,崩裂门窗。
“将首!”
突然的变故,让铁手措手不及,当场就被掀翻了,甚至崩射的玻璃碎片,在其身上割出来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横流间,铁手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抬脚就朝着问医堂冲了进去。
不仅仅是他,一夜不眠不休,终于将冷半缘体内的寒毒重新压制下去的迟济世和迟百毒,听到看着被撕裂的问医堂,陡然脸色大变,发了疯地往问医堂冲。
这一刻,他们是真急了。
如果琅无疆真有了三长两短,他们玄医门可就彻底完了。
毕竟,那可是镇南侯,帝国军人的信仰,活着的传奇,不败的神话。
如果琅无疆真的发生意外,恐怕刚刚跪地称臣的湄公国,会直接翻盘,在帝国南疆再起硝烟。
这样的后果,他们承受不起,玄医门更加承受不起。
“传本太上长老令,敲钟七响,玄门山即刻封山!”
“传本太上长老令,玄门山许进不许出,抗命者杀!”
“传本太上长老令,玄医门所有长老即刻赶往问医堂,准备急救!”
“传本太上长老令……”
这一次,迟济世是真急了。
不仅仅因为琅无疆的身份,更因为琅无疆寄托了他所有的希望,更寄托了玄医门的未来。
虽然琅无疆不入玄医门门墙,但是在他翻开《玄医圣典》的那一刻起,琅无疆就跟玄医门,再也分不开了。
更别说,琅无疆还因此有所突破。
虽然他昨日打翻了醋坛了、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但更多的却是亢奋和激动。
生死之力,汇聚于一身。
生死轮转,生生不息。
只要琅无疆不死,此生必定可以踏足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成为真正的当世神话。
届时,只要他们玄医门不作死,只要琅无疆不死,他玄医门就可以立足于九州之巅,实现真正的复兴。
可谁想,不过一夜的功夫,问医堂就被炸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玄医门除了二五仔,或者摘桃子的人来了,想要将琅无疆置于死地。
这让他,如何不急?
又让他,如何不怒?
不仅仅是他,迟百毒也惊怒到了极点。
若非琅无疆,恐怕他今日还不能重归师门,更不可能洗涮冤屈、重获清白。
可以说,琅无疆对他恩同再造。
现在琅无疆被人害了。
惊怒间,他根本顾不上自己重伤未愈,强行狂奔,一路上伤口崩裂、断骨错位,都顾不上半分。
相比他们,一众黑衣铁卫,更是怒火滔天、杀意如潮。
除了留守病房,保护冷半缘安全的校队之外,其他人更是化作暗夜杀神,朝着问医堂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所有的黑衣铁卫,同时按下紧急呼叫器,怒声狂奔。
“将首遇险,吾等黑衣铁卫联名下令,封锁玄门山,方圆三十里许进不许出,如有异常可先斩后奏!”
“将首遇险,吾等黑衣铁卫联名下令,邙山军即刻开拔,目标中州玄门山,但有所阻,杀!”
“将首遇险,吾等黑衣铁卫联名下令……”
相比玄医门太上长老迟百毒的命令,一众黑衣铁卫的吼声,如同漫天滚雷,席卷着三九寒风和片片乌云,朝着玄门山当头下压。
那狂暴的杀意,好似翻滚的火山岩浆,随时都会将眼前的一切,彻底摧毁。
这一刻,玄门山乱了。
伴随着道道深沉响亮的钟声,所有玄医门之人,尽皆三三一组,朝着玄门山边缘冲去。
他们不是逃,而是执行太上长老的命令,封锁玄门山。
这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沉重到了极点,也都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琅无疆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所有人都难逃此劫。
远在数千里之外,南疆邙山军驻地的宁静,更是被陡然响起的警报声撕裂,一道道刺目的灯光,瞬间撕裂夜幕,将整个驻地照得灯火通明。
平日里一个个热血义气的汉子,尽皆化作冷若钢铁的铁血雄兵,一辆辆狰狞的战车,一驾架狰狞的战机,爆发出震耳发聩的呼啸。
邙山军驻地的狂暴,瞬间引发了很多国家的注意力,尤其是被邙山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南域诸国,更是被吓得亡魂丧胆、屁滚尿流。
一些做贼心虚的敌国高层,更是被吓得连夜出逃,连贵重物品都来不及收拾。
邙山军成军三年来,不但在南域打下了赫赫威名,更成了他们心中的魔咒。
尤其是半个月前,那疾若闪电的一战,就好似天公震怒、火山喷发,湄公国酒桶纸糊的一般,被邙山军摧毁,逼得湄公国国主俯首称臣。
那一战,不但让湄公国灭国,也彻底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湄公国国主尚有机会俯首称臣,可他们呢?
想及他们的所作所为,一个个被吓得两股战战、亡魂大冒,只恨爸妈少生两条腿,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天涯海角,飞到邙山军找不到的地方,飞到听不到“邙山军”这三个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