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侯,能在这个年纪,取得如此成就,除了天资绝世之外,更要有大机缘、大毅力、大决心。这等天骄,哪个不是傲骨嶙峋?如果你直接给他非门主不可修习的《玄医圣典》,你觉得镇南侯会接受?”迟济世看着琅无疆,脸上满是感叹之色,没等迟百毒回答,就径自说道:“不,他非但不会接受,还会将我玄医门视为图谋不轨之徒,直接带着冷半缘北上,宁可受制于皇族,也绝不会跟我玄医门有半点瓜葛。”

“只因为,他是帝国的绝代战神,他是九州的镇南侯,他可以受制于国主、受制于皇族,但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弱点,放在别人手中,也不会让这个帝国有半点隐患。这,就是帝国军人。”

说到这个,迟济世眼底满是钦佩之色。

虽然他不曾入伍从军,虽然他不曾战场厮杀。

但是对于军人的无私和热血,却敬佩到了极点。

“可那毕竟是《玄医圣典》,是我玄医门的根基。如果师尊只是想要交好他,《玄医秘典》也够了,何必如此。”迟百毒说这话,不是舍不得《玄医圣典》,而是想不明白,师尊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

“不够。”迟济世坚决地摇了摇头,“《玄医秘典》虽然可以帮助镇南侯压制冷半缘体内的寒毒,却并非雪中送炭。”

“雪中送炭?”迟百毒更迷茫了。

“呵呵……百毒,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你当初被人污蔑,却没有帮你吗?”说到这个,迟济世看向迟百毒的目光,有愧疚,有点疼,还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请师尊解惑。”

迟百毒躬身行礼。

虽然他一直没有说,但这却是他心里的疙瘩。

他自小被师尊收养,并跟随师父的姓氏,不是父子,情同父子。

论关系,论感情,绝对在尤一首之上。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当初师尊为什么那么做。

“只因为你性子,太过单纯。单纯,是好事,可以让你在医道上走得更远。但是对于玄医门而言,一个单纯的门主却没有半点好处。我这么说,你懂了吗?”迟济世教导道。

“这……”

迟百毒怎么都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而现在,镇南侯也是如此。别看现在镇南侯如日中天,风头一时无两。但是这看似荣光繁华的背后,却危机四伏。自古以来,我九州帝国就不乏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事,更不乏被人摘掉桃子、下场凄惨的绝世悍将。虽然现在国主英名盖世,压制得各大豪门世家不敢冒头,但是这其中的危机,一点都不少。镇南侯想要坐稳南疆将首之位,单凭他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更不要提更进一步。所以……”

说到这,迟济世眼底泛起道道炙热的光彩,“我才讲《玄医圣典》给了他,助他更进一步的同时,我也很想看看,当生与死两种极致的力量,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会绽放出什么样的烟火。”

“生死极致!”

迟百毒惊骇间,眼底陡然绽放出炙热的光彩。

唯有领悟生之极致的人,才会知道死之极致有多恐怖。

更不要说,两种力量,同时出现在我一个人身上。

可是紧接着,一抹担忧之色,就爬上了迟百毒的脸庞,“师尊,虽说道之极致,可触类旁通,但是这毕竟只是一个传说。而且……”

“而且什么?担心他做不到吗?我也不觉得他做得到。我只是好奇而已,就如同买彩票一般,万一中奖了呢!”刚刚还一脸严肃的迟济世,脸上突然露出些许老顽童般的笑意,“你想想,本不抱希望的事,突然是实现了,那将会是何等欢喜?嘿嘿,若是有那么一天,我们玄医门就中大奖了。”

“呃,师尊,您竟然把这事当成买彩票,您就不怕镇南侯跟你翻脸吗?”迟百毒一脸无奈。

“怕生怕,他又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到时候生米百年熟饭,他想反悔都难。”迟济世得意笑了笑,转身要离开。

轰!

谁想,就在这时,一道无法想象的轰鸣声,陡然在问医堂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源自灵魂深处,让人头皮发麻,身心俱产。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问医堂飘散了出来。

那感觉,就好似春回大地、万物伊始,又好似种子生根发芽、万物新生。

“生之意志。”

“还是如此纯粹的生之意志。”

“这……这怎么可能?”

迟济世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珠子,看着端坐在里面、好似毫无所觉的琅无疆,就跟见了鬼似的。

迟百毒,也彻底傻在了原地。

他自幼就开始演习《玄医圣典》,直到被逐出师门十年之后,才真正领悟生之意志,还是很驳杂的生之意志。

可现在,琅无疆才拿到《玄医圣典》多久?

半个小时有没有?

恐怕一刻钟都没有啊!

甚至,人家都还没看完。

原本迟百毒还觉得自鸣得意,觉得自己是医道天才,可现在跟琅无疆比起来,简直就是狗屎啊!

备受打击的迟百毒,扭头看向同样惊骇满满的师尊,忍不住小声问道:“师尊,是什么时候领悟的生之意志?”

“我……”迟济世顿时脸色一僵,脸色难看地说道:“为师没有他那么好命,上手就是《玄医圣典》,为师……”

“师尊是什么时候来着?”

迟百毒没注意到迟济世难看的脸色,只是不断追问。

此刻,迟百毒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狗屎而已。

“这叫机缘,机缘懂不懂?而且,并非领悟得快,路就能走得远。为师虽然不如他快,但是为师在这条路上,却已经走到了绝巅。你不信就看看,琅无疆这条路算是绝了,想要更进一步,绝对艰难无比,甚至此生无望。”

迟济世这不是恼羞成怒,更不是恶意中伤。

而是类似的例子太多了,在玄医门就有不少类似的天才,起步如坐火箭、万众瞩目,可是后面就发射失败,蹉跎一生。

摇头叹息间,迟济世可惜地看了琅无疆一眼,然后缓和气氛道:“虽然结果令人失望,但是能同时掌控生死之力,却也是古今未有的奇才,只要镇南侯稳扎稳打,也足够站稳脚跟了。”

“走吧!镇南侯醒来之后,肯定会懊恼万分,我们还是别看人家的笑话了。”迟济世。

“好吧。”

迟百毒惋惜地看了琅无疆一眼,扭头就要跟着迟济世往外走。

可是,这一眼看过去,就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