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权贵?”

铁手对那些权贵的办事能力,有点嗤之以鼻。

更何况,今天将首又给了对方机会,对方未必会去查。

“你不了解他们这种人,寻常权贵或者豪门,也许不会真的去查,也许也查不出什么东西。但是李家不一样,李家再不济,也是百年世家。古往今来,世家所属最擅长的就是左右逢源,多方下注。所以李家绝对不会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既然如此,你何必让自家兄弟累死累活,直接盯着李家不就行了吗?”说到这,琅无疆眼睛微微一眯,“吩咐下去,彻查天府之地所有的豪门,尤其是省城那三个百年世家。”

“是。”

与此同时。

省城。

某处建于溶洞中的地下庄园。

阁楼与廊亭重峦叠嶂,高树与低树俯仰生姿,河道与石桥高低自然,阳光透过悬空的水池和堆砌的折射密道,让这里不但没有半点地下的憋闷,反而有种日月当空、群星辉映的舒畅和畅快。

吱扭……

一个身着灰色儒袍的中年人,推开了地下庄园最深处书房的门。

书房里面,一个背对窗户,看不清容貌的年轻人,陡然眉头一皱,原本春意盎然的画作,被陡然滴落的墨汁,破坏了意境。

看到这一幕,中年人顿时脸色微变,连忙低头弯腰,“小人罪该万死,小人重新给您换一张纸。”

“仅仅因为一滴墨汁,就舍弃整幅画作,未免太可惜了。”说着,背对门窗的年轻人手里的毛笔,就落在了那一滴墨汁上,手腕轻拿提放间,一直小巧的蜂鸟,出现在画面之上,“你看,没有这滴墨汁,就不会有这只蜂鸟,我这副春意图,也不会活过来。”

说到这,年轻人把毛笔放到了一侧的笔架上,“做人做事,都一样。不要因为一时的失利,而轻易选择放弃。正如那句流传多年的古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公子,您的意思是……”中年人不确定地看着一直背对着他的年轻人。

“还不够明显吗?你刚才步伐有些紊乱,显然事情进展并不顺利,甚至李家还为此吃了亏,是也不是?”年轻人一直背对着中年人说道。

“公子神机妙算。”中年人连忙奉承了一句,然后连忙说道:“原本以李家和枫城周遭四座城池霸主的力量,足以将琅无疆打落泥潭。谁想,那琅无疆竟然请动军方插手,强势镇压各方豪门,并看到了那些纨绔的脑袋。”

“哼!李家人比我想的还要废物。既然已经知道琅无疆是军方的人,为什么不提前施压?”背对中年人的年轻人,冷哼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息,将春意图撕裂。

中年人顿时瞳孔一缩,又把腰弯下去几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现在单凭那些废物,恐怕难以成事,不如我们……”

说着,中年人比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不急,你先去查琅无疆的身份,然后适当的时候,给李家一点助力。记住我们的人绝对不能与其照面,更不能亲自下场与其厮杀,让那些豪门跟他纠缠即刻,最好惹得方寸大乱,做出几场震惊天下的血案,我的意思你懂?”

年轻人的声音,顿时冷厉了几分。

“小人明白。”

中年人连忙低头,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

“等一下。”

就在中年人即将退出门外的时候,年轻人喊住了中年人。

“公子,还请吩咐。”

中年人。

“冷远山的尸体,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抹莫名的光彩。

“万无一失,只待时机成熟。”

中年人连忙说道。

“很好。纵然枫城、乃至周围四座城池的名流权贵被屠戮一空,冷远山的尸体,也绝技不能有失。”年轻人冷厉道。

“是。”

中年人躬身领命,然后倒退着离开了书房。

直到把房门合拢,又退出去十多步,这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

身为能自由出入地下庄园的管事,这中年人见过的武道强者不在少数,就算是武道宗师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但是却从没有哪个人,能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家主,也许您当初的抉择,真的错了。”

“不,应该高瞻远瞩。若非您立二公子而少族长,大公子也不会有那翻机遇,更加不会成长到,现如今这个地步。”

“只是,这一次,大公子的决定,真的没问题吗?”

暂且不提,那中年人匆匆离开地下庄园之后,直奔枫城的举动。

冷家别墅这边,琅无疆刚刚让福伯吃了点东西睡下,外面就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

琅无疆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将首,冷逢源父子又来了。”铁手一脸难看。

“他们来干什么?找死吗?”

琅无疆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若非冷逢源是爷爷的亲侄子,冷半缘又没有了什么亲人,单凭冷逢源父子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足够下地狱了。

“他们吵着要见您,还说您如果不亲自迎接,他们就让您后悔终生。”

说到这,铁手虎目圆睁,火光喷涌。

“后悔终生?”琅无疆眼底泛起一抹讥诮之色,“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让我后悔终生。”

说着,琅无疆起身就往外走。

铁手连忙跟了上去。

“小畜生,你终于肯出来了?”

看到琅无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的冷云峰,指着琅无疆的鼻子,狞笑道:“小畜生,跪下道歉,说不得我们还能给你一次机会,否则别怪我们不见旧情。”

“小畜生,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儿子的话吗?赶紧跪下。否则惹恼了我们,我们就让你后悔终生。”冷逢源一脸得意,好似真捏着琅无疆什么把柄一般。

“放肆!”

铁手当场暴怒。

经过这么多事,这冷逢源父子犹不知悔改,简直是罪该万死。

琅无疆一把拦住暴怒的铁手,冷漠地看着这对父子说道:“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让我后悔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