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被三万座世界同时撕扯。
每一缕雾气中，都传出不同声音。
求援。
威胁。
诅咒。
最后全部化作同一句怒吼。
“第九牧主！”
苍白大陆深处。
第九牧主没有回头。
源门开启得越大。
他的身体便越透明。
这扇门不属于第九牧区。
想让牧源祖庭提前降临。
必须以一位牧主的全部本源作为坐标。
第九牧主从一开始，便准备牺牲其他三人。
如今背井与赤鳞牧主陨落。
青雾牧主仍在挣扎。
三名源祖积累的力量，已经足够源门稳定。
“你们来自其他牧区。”
“死后本源能够绕过第九牧区限制。”
“这是你们最大的价值。”
第九牧主骨杖插入门缝。
青雾牧主体内，突然浮现出一道苍白契约。
那是他进入第九牧区时留下的通行印记。
如今却成为抽取本源的入口。
青雾疯狂收缩。
想要舍弃被困在三万座世界中的力量。
契约却牢牢锁住每一缕雾气。
源门之后爆发出恐怖吸力。
青雾牧主的所有力量，绕过叶尘的世界，涌向门内。
“你算计我！”
“放开契约！”
“第七牧区不会饶你！”
第九牧主神色漠然。
“等祖庭回收吞源体。”
“自然会补偿第七牧区。”
青雾被彻底抽空。
没有留下本源。
也没有留下神魂。
第三名牧主。
死在了第九牧主手中。
源门随之完全开启。
门后没有牧源祖庭。
只有一片布满苍白眼睛的黑暗。
先前叶尘看见的巨大阴影，并非活物。
而是一座座停靠在黑暗中的源巢战堡。
每座战堡都由至少十座源巢压缩而成。
表面密布牧源炮口。
数量超过千座。
它们没有穿过源门。
只是将所有炮口同时对准第九牧区。
第九牧主从骨座上取下一枚白色印记。
按入眉心。
“第九牧区失守。”
“目标已完成祖化。”
“请求祖庭清除。”
黑暗深处传出一道声音。
“准。”
上千座源巢战堡同时亮起。
苍白大陆上的牧源者脸色骤变。
他们以为祖庭会派人支援。
直到炮口亮起。
才意识到所谓清除，不只针对叶尘。
整座第九牧区。
连同所有牧源舟、源库、白衣人和第九牧主，都会被一同抹去。
“牧主！”
“我们还在这里！”
第九牧主没有理会。
他看着叶尘。
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你喜欢吞。”
“那便连祖庭的源灭炮一起吞。”
叶尘抬头看向源门。
一千座战堡积蓄的力量，已经让暗海停止流动。
第九牧区外围，一层层虚无被提前抹除。
这一击落下。
即便源祖中期，也会连同世界一起消失。
三万座刚刚恢复名字的世界，承受不住这种攻击。
百艘失控牧源舟同样无法及时撤离。
黑甲源祖落在叶尘身旁。
“必须关门。”
“我带人拖住第九牧主。”
“你毁掉门框。”
骨甲男子等人也从六色巨舟升起。
九十余座源界彼此相连。
准备正面撞向第九牧主。
“不用。”
叶尘看着门后战堡。
“它们已经把力量送到门口。”
“现在关门。”
“太浪费。”
第九牧主瞳孔微缩。
“你想吞下千座源灭炮？”
“别说你只是新晋源祖。”
“就算第九牧区所有源祖一起，也会瞬间化成虚无！”
叶尘没有回答。
他一步来到源门之前。
双手抓住门框。
不是关闭。
而是向两侧发力！
本就完全开启的源门，被再次扩大。
千座战堡与第九牧区之间，再无任何空间阻隔。
黑暗深处的祖庭意志似乎也没有料到。
短暂停顿后。
所有源灭炮同时爆发。
一千道苍白光柱涌入第九牧区。
光芒所过之处。
牧源舟无声消失。
白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肉身与记录便被完全抹去。
第九牧主站在门侧。
苍白契约笼罩身体。
源灭炮主动绕过了他。
所有光柱汇聚。
最终只剩一道填满天地的苍白洪流。
叶尘独自站在洪流前方。
六色源界没有展开。
本源神树也被收回体内。
他只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出万界井破碎后形成的黑色世界环。
“你们的炮。”
“用三万座源巢炼成。”
“那便还给它们。”
世界环急速放大。
三万座恢复名字的世界同时出现在环中。
不是让它们抵挡攻击。
而是将苍白洪流均分成三万份。
每一座世界只承受其中一部分。
源灭之力进入天地。
山河消失。
星辰崩塌。
三万座世界再次遭遇毁灭。
可这一次。
它们没有被彻底抹去。
六色种子早已扎根每座世界。
毁灭发生的同时。
新的可能也在不断诞生。
一座世界被抹去一次。
便从种子中重生一次。
十次。
百次。
三万座世界在毁灭与重生之间反复变化。
苍白洪流的力量则被一次次消耗。
本源神树上。
第十七个花苞逐渐绽开。
每一片花瓣，都映照着一座从毁灭中归来的天地。
第一片。
第三片。
第六片！
千座源灭炮的力量迅速变弱。
门后战堡开始第二次蓄力。
叶尘却已经向前迈步。
他沿着尚未散尽的苍白洪流，穿过源门。
第九牧主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你敢进祖庭清除区？”
“这里不是祖庭。”
叶尘站在黑暗中。
目光扫过上千座源巢战堡。
“只是你们放武器的地方。”
黑暗深处的祖庭意志再次开口。
“关闭清除区。”
“切断第九牧区。”
源门开始闭合。
第九牧主脸色骤变。
他仍留在门外。
祖庭准备连他一起舍弃。
“等等！”
“我已经献出牧区！”
“带我回祖庭！”
没有回应。
门缝迅速缩小。
叶尘站在另一侧。
抬手按住即将闭合的源门。
“你想回去？”
他看向第九牧主。
“我送你。”
第十道纹路穿过门缝。
缠住第九牧主身体。
猛然向内一扯。
第九牧主连同骨座一起撞入清除区。
源门在身后彻底闭合。
他刚想开口。
本源神树根须已经贯穿骨座。
叶尘一只手按住他的眉心。
“最后一座源库。”
“也该开了。”
第九牧主体内。
上百艘牧源舟与整座苍白大陆的控制印记，同时被六色根须拖出。
清除区外。
第九牧区全面变色。
所有尚未毁灭的牧源舟升起六色船帆。
苍白大陆下方。
一座被隐藏无数岁月的巨大源库缓缓开启。
里面没有本源海洋。
只有一颗仍在跳动的源巢核心。
核心之中。
数以亿计尚未成熟的世界，正在缓缓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