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道碑飞出叶尘掌心。

没有直接落向源祖尸体。

而是悬在九座宇宙中央。

时间、空间、生命、灵魂、物质、能量、命运、创造与平衡。

九种最初本源同时受到牵引。

金发女子等八名掌控者身后，各自浮现出一片本源海洋。

叶无始的黑白世界也在缓缓展开。

九道名字从不同宇宙升起。

它们不是众生赋予的称呼。

而是九种本源对自身存在的定义。

完整道碑表面，逐渐浮现出九枚古老文字。

每出现一枚。

源祖尸体便崩塌一部分。

它没有名字。

只能寄生于源巢、神座与收割体系中维持存在。

过去九碑分散。

它可以借十二殿主与源外牧源者躲避镇压。

如今九碑归一。

九源真名重新完整。

这具来自源外的无名尸体，再无藏身之处。

“吾是源祖！”

怒吼震动虚无。

已经崩解大半的尸体强行转身。

无数苍白骨骼彼此拼接。

残存中央源域化作一副世界铠甲，覆盖身体。

它没有继续逃离。

而是撞向九座宇宙。

只要吞掉任意一种本源掌控者。

九源真名便会再次残缺。

时间老者等人同时抬手。

八种本源汇聚成屏障。

叶无始也向前一步。

黑白世界横在九座宇宙之外。

可他们与源祖尸体之间的差距太大。

哪怕对方只剩残躯。

依旧不是源界境能够阻挡。

苍白骨掌压下。

八层本源屏障接连崩碎。

叶无始的黑白世界也被一掌拍出裂痕。

“退回宇宙。”

叶尘一步落在众人之前。

右手握住完整道碑。

左手按向苍白骨掌。

源祖境力量全面爆发。

轰隆！

九座宇宙同时震动。

叶尘脚下虚无不断塌陷。

身体却没有后退。

苍白骨掌中的源外规则，沿着手臂侵入六色天地。

第十六朵花迅速染白。

本源神树也被尸气缠绕。

源祖残尸的力量并不弱于普通源祖。

真正可怕的是。

它没有生命。

没有神魂。

只是一具被源外收割者反复炼制的古尸。

寻常攻击无法让死人再次死亡。

吞噬也只能夺走它体内残留本源。

无法抹去尸体本身。

“第九祖种。”

苍白面孔靠近叶尘。

“你杀不了没有名字的吾。”

“九碑可以镇压。”

“却不能定义吾的死亡。”

叶尘看着它空洞双眼。

“没有名字。”

“便不能死？”

漆黑神环从完整道碑后方升起。

源祖残尸曾被第一席、十二殿与第十二席赋予过无数称呼。

源祖。

守巢者。

祖尸。

可那些都不是它真正的名字。

叶尘没有从旧有记录中寻找。

而是在完整道碑上，亲手写下两个字。

牧尸。

不是高高在上的源祖。

只是牧源者留在源巢中，负责看守祖种的一具尸体。

名字形成的瞬间。

苍白骨掌猛然僵住。

源祖残尸体内无数岁月的记录同时重组。

它想抹去名字。

九种本源真名已经沿道碑落下。

将“牧尸”二字牢牢钉入每一块骨骼。

“吾不是牧尸！”

“吾是源祖！”

“你的过去。”

叶尘握住骨掌。

六色本源沿手臂向上蔓延。

“决定不了现在的名字。”

“我的过去，也不能！”

源祖残尸疯狂挣扎。

可它越是否认。

牧尸二字便越发清晰。

无数曾被它吞噬的世界。

无数曾被它送往源外的祖种。

都成为证明这个名字的因果。

它不是源祖。

只是收割体系中的一件工具。

完整道碑轰然落下。

没有镇压肉身。

而是将牧尸之名钉入虚无。

“现在。”

“你有名字了。”

叶尘眼中漆黑神光完全展开。

“也可以死了。”

抹名之力掠过九座宇宙之外。

牧尸二字从道碑上缓缓消失。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具庞大残尸。

苍白血肉先变得透明。

随后是骨骼。

最后只剩一团被十二殿积蓄无数岁月的世界本源。

它没有被叶尘全部吞噬。

完整道碑轻轻震动。

那团本源分成无数份。

飞向失去中央源域庇护的所有源池。

三百六十一座世界重新获得力量。

东荒也在同一刻震动。

四百三十二座战城的损伤迅速修复。

被石化的山川与生灵恢复原状。

牧尸彻底消失。

没有留下复生可能。

完整源初道碑则化作九道光芒。

其中八道分别回到八名本源掌控者身前。

最后一道落入叶无始的黑白世界。

叶尘没有将九碑据为己有。

九碑只有分散在九种本源之中。

才能让源外收割者无法再次控制源巢。

金发女子接住时间道碑。

“你将道碑还给我们。”

“如何对付牧源祖庭？”

“道碑不是唯一的路。”

叶尘摊开手掌。

一艘缩小的六色牧源舟缓缓浮现。

舟内不只有从暗海夺来的三艘巨舟。

还有第九牧主投影留下的完整坐标。

牧尸陨落后。

七百九十一号源巢已经不再受源外控制。

可第九牧主绝不会就此罢手。

与其等待百舟降临。

不如主动进入第九牧区。

叶无始看着那枚坐标。

“你准备现在出发？”

“第九牧主正在集结百舟。”

叶尘望向暗海深处。

“给他的时间越多。”

“来的牧源舟越多。”

“那不是更好？”

叶无始皱眉。

叶尘抬手。

六色牧源舟恢复原本大小。

沧溟化作承载舟身的本源海洋。

九狱天蜈的九颗源日悬浮在船帆上方。

黑甲源祖站在甲板边缘。

骨甲男子等九十余名源主，也从东荒世界巨舟中走出。

他们没有返回各自世界。

而是选择跟随叶尘进入暗海。

“被牧源者关了这么多年。”

骨甲男子活动着刚刚恢复的身体。

“总要去看看。”

“他们的骨头是不是也能拿来铺路。”

叶霜驾驭东荒巨舟停在九座宇宙外。

她没有要求同行。

东荒与数百座源池刚刚摆脱收割。

需要有人留下稳定坐标。

“这里交给我。”

叶霜看向叶尘。

“你最好把路留着。”

“这次不会断。”

叶尘脚下第十道纹路延伸。

一端连接九座宇宙。

一端连接东荒与所有获救源池。

最后一端。

则刺入第九牧区坐标。

七百九十一号源巢不再是一座孤立世界。

所有摆脱收割的天地，都将成为这条路上的节点。

叶尘一步落在六色舟首。

本源神树化作遮蔽暗海的巨帆。

“启舟。”

六色牧源舟驶入黑暗。

九十余座源界在船后化作星辰。

同一时刻。

第九牧区。

上百艘牧源舟已经集结。

第九牧主的本体从骨座上缓缓站起。

他身后还有三道比自身更加强大的气息。

那是收到召集后赶来的其他牧主。

苍白大陆上。

第十二席残留的半张脸，被钉在一根骨柱顶端。

它看着暗海中逐渐亮起的六色航道，发出沙哑笑声。

“他来了。”

第九牧主握紧手中骨杖。

百艘牧源舟同时转向。

“区区一名新晋源祖。”

“真敢主动进入牧区。”

第十二席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们还不明白。”

“他不是来送死。”

六色光芒刺穿牧区边界。

一艘承载上百座世界的巨舟，正沿第十道纹路驶来。

叶尘站在舟首。

隔着无边暗海，与四名牧主同时对视。

第十二席轻声开口。

“他是来收割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