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霜看着他道:“莫非你还想再打仗?”他的铁骑已踏过了整片大陆的大半疆土,却还是不知足。

阳靖嘴角微弯道:“为什么不打,大楚真正富庶的地方是在南边,只要将大楚尽数归为我朝所有,又何愁我朝的百姓没有米粮可吃?”

他这句话一出,忆霜终是明白了这些年来他苦苦的征战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征服欲望,也有一半是为了百姓。

忆霜看着阳靖道:“虽然现在大楚内乱四起,民不聊生,但是你现在也已是强弩之末,若要强行进军,只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不如先休养生息,联合与大楚不和的国家,一起对付他。”她既然已经答应帮阳靖,那么就会用心去帮他。

忆霜回想前那些前尘往事,虽然才过去只有几天,却又恍若隔世。当她离开大楚后,才发现很多事情并非她想的那般,所谓的坚持,所谓的继承薜印天的遗志,似乎也去的远了。有些人不值得去付出,那便根本就不用去付出,真付出了,也只是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阳靖微微吃惊的看着她道:“没料到你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大魏的敌人似乎比大楚还要多,那些小国虽然富裕,但是却持观望的态度看着两国的战争,谁胜了便向谁朝供。虽然现在大魏与大楚的战争,大魏在表面上占了些优势,可是那些小国家都精的像狐狸,不到最后关心,是决不愿下最后畴码。”

忆霜悠悠的道:“可是现在你不是已经大胜了吗?他们又岂敢不向你朝供?难道就不怕你的铁骑?”她猛然想起中国历史上的“合纵”与“联横”的故事,将这那些东西搬到这里来似乎也极为适用。

阳靖的眼眸里划过了一抹神彩,看着忆霜道:“朝供是必然的,只是朝供的多少却是一个问题,现在真正有钱的小国家,仗着有些钱财,我与大楚交战又顾不到他们,便买来了极为厉害的武器,以求自保。而那些没有钱的小国家,若是逼的太狠了,又怕引起反弹,必竟我现在的军队多被拖在与大楚的战场上,再匀出军队出镇压他们,也有些不妥。”

这些年来,战乱不断,天灾不断,为了让大魏的国库更充盈些,他已经是想尽了办法,也用尽了手段。如果大魏再连续干旱下去,大魏只怕也危在旦夕。

忆霜淡淡一笑道:“其实要解决这件事情,也并非太难,你大可以寻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去游说各国,将利弊分析给他们听,他们再自己想想,便会投靠你的。一投靠了你,那些供品你就不缺了,便也能渡过这个危机。”

阳靖轻哼了一声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已派人去做,只是那些小国家的国君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却总是没有动静。如果是和楚莫离在交战,我早就派兵将他们尽数巢灭!”

忆霜横了他一眼,他还真以为武力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她看着阳靖道:“你不要以为什么事情都用武力能解决,在对待那些小国的事情上面,你可以改变一下你的态度,比如说威吓,再比如说给他们画一张大饼,告诉他们投靠大魏之后的好处。”这些道理她相信阳靖都是懂得的,只不过以他的脾气,这些事情做起来似乎有些为难他。

阳靖眸光转动,鹰眸里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茫,上下打量了一番忆霜后道:“看不出来在你那么执拗的性子,还能想出这些点子来。”

忆霜轻声哼道:“我也想不出来,老谋深算,狂妄自大的大魏太子居然也会为钱发愁。”

阳靖哈哈大笑道:“钱谁不喜欢,你当初经营行云山庄的时候,不也是为了钱?”

忆霜冷笑道:“我本来就是爱财之人,喜欢钱也没什么错。不过我也奉劝你,不要打我的钱财的主意,我来帮你就已经很不错了,行云山庄的银子是我的养老钱,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那个念头的好。”在他还没有开口之前,先将他的念头打断的好,若真引起了他的兴趣,她这些年来创下的财富就全部泡汤了。

阳靖见她的模样,不由得想笑,轻声道:“我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又岂会向女人要钱,传出去也太没面子了。不过如果你的银子有空余的话,不妨借一点给我,我可以给你立字据。”

忆霜冷哼道:“阳靖,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的那些算盘就不要在我的面前算了。以大魏目前的形势,就算我倾尽行云山庄的财富,也不过只能度过一时的危机,而真正的危机却是在你自己的身上,如果老百姓不自力更生的话,再多的钱财投下去也不过是石沉大海。”

阳靖微微一怔,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忆霜不答反问道:“大魏这几年国库空虚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阳靖不假思索的道:“当然是天灾干旱,以致于国库空虚。”

忆霜叹了口气道:“真的就如此简单吗?若只是天灾干旱的话,怎样都会有应付之策。可是这些年来你连年的征战,你可知道百姓中的那些青壮年男子全部征掉上了前线打仗去了。虽然你用兵得当,死伤甚少,可是真正在种地的却都是老弱妇孺,请问这样的一群人就算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又能创造的了多少财富?”

阳靖听得忆霜的话,不由得有几分动容,他忍不住问道:“依你看来,要怎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难道让我将所有的兵士都卸甲归田?”

忆霜笑道:“这些年来你在外面欠下那么多的债,真要全部卸甲归田了,大魏只怕也危在旦夕。”她知道他现在再没有回头的路了,他一手挑起的这场战争就得在他的手中结束。要么是他将这片大陆踏平,要么是大魏被其它的国家吞并。

阳靖的眸光闪闪,拉过忆霜的手道:“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他从她的眼眸中看懂了她的心思,一种浓浓的幸福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现在终于能与她平心静气的说着话,这事情在几天前还是那么的遥远和奢侈,现在却已是现实。他嘴角不自觉得划过一抹笑意,让他那张冰冷而又生硬的脸上布满了温柔。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接受他,但是这都没关系,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爱上他的,而现在这样平心静气的讲话,便是一个很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