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军也发现了城外明军回援的情况,他们迟迟无法突破,后路又有危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朱由模挥军略一挤压,后金军便乖乖的退回了城外,根本不敢继续再和朱由模纠结。后金军出去了,城外的明军也回来了,朱由模不得不面对袁应泰这个膈应死人的家伙儿。

虽然辽阳城内的骚乱是朱由模弹压的,虽然攻入城内的后金军是朱由模带人打出去的,但朱由模名不正言不顺,这一点谁也没办法改变。袁应泰是辽东的最高军政长官,朱由模只是一个软禁中的犯人,在没有袁应泰授权的情况下,朱由模突然夺取了辽阳城内八千余众的兵权,这就是兵变。

也是事有凑巧,朱由模刚刚收拢了部队,后金军便打进了辽阳城,不然张铨肯定会带人先和朱由模干一场。眼下后金军损失惨重,回去休整部队,调整攻击部署去了,明军内讧的时间也就到了。

袁应泰回援城内的时候,几乎是万念俱灰,只是想做垂死挣扎而已。不成想,城内的明军十分勇猛,虽然丢失了城门,但却在巷战中大胜后金军。颇感欣慰的袁应泰,进城时心情大好,甚至还想给张铨向朝廷请功,好好表彰一下这位临危不乱的好下属。

但是进城之后,袁应泰的欣慰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因为朱由模再次夺取兵权的消息,已经被张铨的亲随汇报了过来。袁应泰几乎是火冒三丈,今天的仗打的很不顺利,差一点就把辽阳给丢了,朱由模居然又在城里搞事情,袁应泰如何能够不怒。

“众将立即包围城内叛军,断然不许走脱一人,务必生擒首恶无名氏!”袁应泰向部队下达了非常严厉的命令,但却还是没敢要朱由模的命。朱由模必须死在辽东,但他只能死在努尔哈赤手里,断然不能死在官军的手里,不然东林党没办法向小木匠交代。

袁应泰准备武力内讧的时候,朱由模却还在纠结。从他再次掌握部队开始,这个问题便一直困扰着他。再次控制部队是好事,但下一步如何走,朱由模却很难选择。武力控制辽阳城吧!袁应泰带出城的数万将士可就没了后路,这是给努尔哈赤帮忙,朱由模绝对不能干。听从袁应泰指挥吧!这家伙儿一准把矛头对准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姜弼等袁应泰麾下各部,已经对戚家军摆出攻击阵型了,朱由模才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准备忽悠忽悠老袁。李向忠和贾可言率领的三千来人也回来了,朱由模手里兵力不少,这是他已经有了和老袁谈判的资本。朱由模只要一个谈判的机会,只要把谈判的机会利用好,朱由模便有机会。

“大明神宗皇帝亲孙,光宗皇帝亲子,当今天子亲弟,大明皇子朱由模,请辽东经略袁公,马前答话!”想明白利弊,朱由模带着沐辰率几名骑兵护卫自己,直接跃马而出,邀请袁应泰阵前谈判。

朱由模特意命人把自己的身份喊了出来,他要争取个人心。袁应泰最大的优势,便是朝廷任命的辽东经略的身份。李秉诚、姜弼等人全听老袁的,便是因为老袁有朝廷认证的身份。朱由模最吃亏的便是没身份,袁应泰只说他是无名氏,虽然大家都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但说威望什么的,还是没有的。

若是朱由模能骗袁应泰认可了他的身份,那他的加成可就有了。一旦李秉诚等人都确认了他是皇子,那李秉诚等人的心态也会有变化。朱由模便能借着袁应泰指挥不利的借口,直接夺取辽阳各部的指挥权,那就是翻盘的希望了。

“无名氏,你休要妄言,先帝四子怀惠王已然薨逝多年。”袁应泰根本没露面,就是派了个亲兵出阵回了一句,而且上来就是否定朱由模的身份。

“袁公,眼下是什么时候了,建奴大军便在城外,辽阳乃至整个辽东都已危若累卵。阁下再否认我的身份,扰乱各部军心,岂不是助纣为虐!兄弟阋墙而外御欺辱,眼下到了我们和衷共济的时候了!”朱由模也没想袁应泰轻易上当,所以回话的口吻依旧非常柔和。

“袁公,您一再说我是无名氏,可天下岂有真的无名之人?您既然说我朱由模已死,那就请您告诉这数万忠义儿郎,我到底是谁?”朱由模反将了袁应泰一军,问了一个袁应泰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尔乃包藏祸心的罪人!既知强敌在侧,尔为何再为兵变夺权之举?尔既言和衷共济,便请返回禁所,静思己过,辽阳城防自有本经略调度!”袁应泰巧妙的避开了朱由模的问题,还道德绑架了朱由模一把。

“袁公误会了!适才建奴攻入西门,细作在城中四处作乱,城池几告陷落。城中无人主持,我不得已接掌军伍,调度人马稳定城中,驱逐建奴,并无兵变夺权一说。眼下局势危急,还请袁公量时度事,你我二人共商退敌之策,方为当下上策!”朱由模退了一步,局势危急,他不得不选择与袁应泰合作。当然这个危急并不是努尔哈赤又攻城了,而是张铨带着从背后赶了过来,朱由模已经陷入了被人前后夹击的状态。

“哦!原来是殿下率兵退敌,却是老臣荒疏了,还请殿下赎罪!为今之计,如何退敌,还请殿下近前相商!”袁应泰忽然之间跑了出来,对朱由模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而且口称殿下,变相认可了朱由模的皇子身份。

见袁应泰忽然热情,而且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朱由模大为高兴。老袁虽然指挥实在拉胯,但威望和实权还是很大的,有他支持,朱由模很有信心守住辽阳。老袁头儿要共商退敌之策,朱由模自然答应,然后他便催马来到了袁应泰附近,一边走还一边说着退敌的办法。

“袁公客气,建奴猖獗,当以固守为宜,可简拔忠义勇猛之……袁应泰……你黑我……”朱由模刚一到袁应泰身边,袁应泰身后忽然冲出了两支骑兵,一支挡住了护卫朱由模的沐辰等人,一支直扑朱由模,一个照面便把朱由模给按在了地上。

朱由模素来是谨慎之人,但今日数千人马归入麾下,袁应泰又当众承认了他的身份,太过高兴的他大意了。大意的朱由模被袁应泰的亲兵捆成了大闸蟹,他本就年幼体弱,这下再也没有了挣扎的空间。

“出击,剿灭叛军!”朱由模被擒之后,袁应泰根本不看他,立即下令各部对朱由模所部动手,来一波痛痛快快的内讧。

“住手!孤为阶下囚,无话可说!但这些兵士,都是我大明的武烈儿郎,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在这里!孤给他们下令,让他们听从你的调遣便是!”这八千人是朱由模的家底,朱由模怎么舍得他们都拼死在这里。更何况努尔哈赤就在城外,城里若是打起来了,不是给努尔哈赤渔翁得利的机会吗?虽然很憋屈,但朱由模也只能忍了。

朱由模被擒,各部无不躁动,差点就和袁应泰所部主力干起来。但很快朱由模的亲口命令便传了过来,各部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袁应泰的调度。朱由模到也没啥危险,只是又被袁应泰派亲兵给押回了禁所。

“读书贼!害人,害人啊!辽阳完了,辽东完了!”回到禁所的朱由模,唯一能做的只有指天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