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见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罢了,可舅舅舅母知晓,如果你们太过分,我便是拼了秀才功名也和你们到县衙中说道说道。”

宋席远说这话时眼神狠厉,平日里淡然的神色此时全无,只有那冷冷的目光,像浸了骨一般直刺激得二人背脊一僵。

白正年不管再怎么精明到底是个农民,被这样的宋席远也吓得不敢接话,快速的想到一个理由:“你舅妈着急口无遮拦,她的意思是你姥姥生病,你娘本来说好待一段时间在床前尽孝,可是现在突然要走,总不好全都交由我们。”

白杨氏也反应过了,叉腰说:“对呀,老太太生了场病,花费了不少银子,你们做女儿外孙的,不想尽孝总得花点银子吧?”

沈翩然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们有银子吗,娘先前来姥姥家可是为了借粮。”

白正年笑了,双眸精光一闪,盯住沈翩然手中的垮篮,他上工的地方经常与肉铺打交道,自然是闻得出来肉的味道。

“新媳妇儿,你来外甥家带了不少银钱吧?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的所有物全都属于我外甥家的,我外甥他姥姥生了病,你难道能一分钱不出吗?”

沈翩然简直要被白正年的话逗笑了,这是什么强盗思维、强盗逻辑?

现在发现宋席远娘俩身上刮不出油水来,就开始搞她了是吗?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别说沈翩然没钱,就是有钱也不会给这一家子,尤其白杨氏这个恶妇还骂宋席远是个瞎子。

沈翩然冷笑:“没有,我与相公想法一致,若是逼我们,我们就去报官。”说完,她还特意扬了扬手里面的篮子,挑衅对方。

她在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真去见官,她一定会使尽浑身解数,发挥资深伦理剧爱好者的独特演技,她就不相信富有现代知识理论的自己会输给一个农村妇女?

因为他们的吵闹,周围附近有人好奇这里发生的事情,陆陆续续地看过来,白杨氏张着大嗓门就想先发制人唾骂他们,然而速度却不及宋席远。

只见宋席远面容和煦,“舅舅舅母,听说小祐在清远书院读书,不才席远几年前也曾受过里面的李先生指导,近几个月也有互赠礼物来往,改日我去集市书信一封给李先生,托付他好好照顾小弟,你们觉得如何?”

白杨氏喉咙口卡了壳,白正年的脸陡然难看下来,一双眼睛阴沉沉看向宋席远。

宋席远这番话的意思是,若是他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必将会告诉清远书院那边,一旦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他们的儿子还要不要读书了?

宋席远微微一笑,接下来什么话也没有讲,一手拉着沈翩然,一手拉着宋白氏离开了现场。

直到到了村头,沈翩然才回过神来,道:“你原来有这么厉害的杀手锏,为什么之前不说?”害她还和白杨氏急赤白脸的。

宋席远揉揉眉心,“我那位舅母出了名的死缠烂打,若是我早说便没了底气,只有在众人面前,舅舅好面子,说来才有力度。”

沈翩然一听明白了,怪不得宋席远后来一言不发不说话,就等着这时机呢。

宋白氏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小声的说:“都是娘不好。”

“娘,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宋席远扯了扯嘴角:“是我早知道舅舅是那样的人,却还是同意您去那里借粮食,不然你您也不会受这些苦……是儿子不孝。”

“不不,不是远儿的错,是娘不中用,连给你娶媳妇的钱都没有。”宋白氏说着说着竟然抹起了眼泪。

沈翩然见此尤为尴尬。

好像、其实是原身作的,不对,现在就是她,是她作的想吃米粮,但家中没有,吵着闹着不停歇,所以宋白氏没有办法才……

沈翩然捂脸,原身究竟还有多少锅需要她来背,她感觉都没脸见宋席远了。

好在宋白氏也忽然联想到之前,连忙讪讪住嘴,她原本性子就软,一心想着宋席远,怕自己说多了儿媳妇生气又像之前闹腾,不和宋席远好了那可咋办?尤其是沈翩然现在能挣钱了,还能那么多!

“小远媳妇,你别多想,娘不是怪你。”宋白氏忙解释,生怕对方炸起来。

沈翩然不知缘由,露着笑脸道:“没事,娘,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向您道歉,现在我改好了不会再是那样了。您不怪我才该感激呢。”

宋白氏一愣,下意识去看宋席远,又想到小远看不到,只好眨巴眨巴眼睛,“啊,你……”

沈翩然装作撒娇地晃了晃手:“您真的不原谅我吗?”

宋白氏哪见过这个,忙说:“不怪不怪,咱们赶紧回吧。”

三人去宋席远之前约定好的童生家,把书卖给了对方换了一吊钱,宋白氏见这个都笑得不见牙,但还是嘱咐:“就这一回下回别写了,娘回去找些绣活,能过好的。”

宋席远“嗯”了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三人坐了牛车回来,快到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家,刚走进就在竹篱笆旁边用一草绳包裹着东西。

沈翩然好奇打开一看,竟然是楚兰草!

“啊猎户大哥把花摘过来了!”沈翩然兴奋道,她转头就行了分享这个喜悦,却见宋席远面色淡淡,于是转头对宋白氏说:“娘,这个是一个好宝贝,等我将它晒晒,再处理几道工序卖出去,起码能卖到百两以上呢!”

宋白氏震惊:“真的?”

“对啊!”

宋席远在旁幽幽泼冷水:“那也是以后。”言下意思就是保不齐卖不出去呢。

沈翩然瞪了他一眼,不过到底兴奋的情绪歇下了一些,因为理智上来讲宋席远说的其实是对的,千里马还要有伯乐才能被赏识,这么好的药材这小县城里面能卖给谁呢?

她愁苦了一瞬,接着甩甩脑袋,先不想这些了,把东西做出来再说,到时候大不了她多跑几趟问问门路,实在不行就专门往城里面去一趟,没道理搁手里的好东西会卖不出去。

所以沈翩然又笑呵呵起来,“娘,您累着了吧,我去做饭,本来今天还带了不少肉过去的,出了这事正好没便宜给他们。您坐,待会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好。”宋白氏笑着应下,目光随着她身影进入厨房,只是眼中疑惑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