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志不清的钟离诗涵只依稀记得自己被司马钰抛出,被李玄宗救下,然后又被另一个人带走。

“李玄宗……”躺在床上的钟离诗涵猛地坐起:“玄宗!”

她对李玄宗最后的记忆,就是他将自己抱下,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环顾四周,钟离诗涵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门帘卷起,进来一个侍女打扮的姑娘,见到钟离诗涵坐起来,立刻转过身叫到:“家主,你带回来的这个姑娘醒了——”

随即钟离诗涵透过窗户看见一道人影走来,等到那人进屋,她才认出来,瞬间脸色一变——莫老!那么这里是,莫家?!

……

褚世捷背着李玄宗冲出司马学院的结界,跑了很久才看见李家的宅院。

看着曾经豪华的宅院变成如今这副残败的模样,褚世捷感慨万分。

取点水把自己和李玄宗身上的血迹冲掉,褚世捷仔细地看了看李玄宗的伤口,已经几个小时了,整片切口依然没有结痂的迹象。

“刀上的血气果然有毒……”褚世捷自言自语道,幸亏莫老处理的及时,不然李玄宗现在估计已经和那断臂一样彻底腐烂了。

拿起守夜人的腰牌,褚世捷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又从腰间掏出一块白色的,皱着眉头把两块腰牌反复比对。

“算了,”褚世捷看天快亮了,又背起李玄宗来,使劲晃了晃他:“醒醒,别睡了!”

“……”李玄宗稍微动了动,又睡了过去。褚世捷就这么背着他走出了修行界。

来到凡间界,一路上车来车往的,褚世捷从郊区走到市区,一路上回头率极高。

“脸都给你丢尽了……”褚世捷来到一家医院前,把李玄宗撂在地上,揉了揉酸胀的肩。

看大门的老大爷看着断臂的小伙子就这么倒在地上,赶紧跑进去叫来了护士,护士一看这情况,赶忙叫来了担架把李玄宗抬了进去。

褚世捷本以为能轻松一下,谁知那几个抬担架的直往楼上跑,赶紧追了上去:“喂喂喂,干啥呢,往哪抬去?”

“让一下,这一看就是过度失血,手也是刚断的,肯定手术室啊!”护送的老大爷赶紧拉开褚世捷。

褚世捷一听这可得了?先不说能不能治好,就冲这钱自己就不一定够,一路上各种花销,他褚世捷可还不想那么早就去找家族呢。

“别别别,”褚世捷赶紧拉住队伍:“这个人独特,你们治不好,让杨主任来,杨主任。”

“哪个杨主任?”一旁的护士问道。

“你们医院有几个杨主任?就儿科的那个!”褚世捷急了,再不拦着自己可就破费了。

“儿科管个屁用,”老大爷首先不服了:“你快撒手,相信医生的!”

“杨主任不在,出去开会了,半个月才能回来,”护士也劝说褚世捷:“你放心,我们这边的人更专业!”

“……”褚世捷无话可说,一把抱起李玄宗就往外跑:“不用你们了我换一家医院——!”

走廊上的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纷纷给褚世捷让道。

褚世捷抱着李玄宗跑到角落里,经历这一场闹剧,李玄宗也稍稍清醒了一点。

“褚,世捷……”李玄宗喃喃道。

“别说话我打电话呢!”褚世捷一把把他推到一边:“喂杨主任你人呢,现在能回来不?啊不能啊算了不要你了我去杨家吧再见!”

褚世捷挂断电话,扶起一旁的李玄宗,搀着他来到一家宾馆。

店老板按照褚世捷的指示给两人开了一间房,望着李玄宗依偎在褚世捷身前那副模样,不自由地打了个寒颤。

“现在的年轻人……”老板叹息道。

索性褚世捷没有听见,来到房间把李玄宗丢到床上。

“怎么样了?”褚世捷问道。

没有人回答,褚世捷摇了摇李玄宗:“我靠你不会真要死了吧?怎么又睡过去了?”

李玄宗一直睡到了晚上,褚世捷抱着盒饭在他旁边吃得正香,看见他全身抖了一下。

“诗涵!”李玄宗猛地坐起来。

褚世捷听这个名字都要听吐了,昨天他就一直叫着。

“叫鬼呢叫,人家又不在这里!”褚世捷递给李玄宗一盒饭:“喏,先吃点东西垫垫,睡一天了。”

李玄宗习惯性地伸手去接——

“褚世捷?”李玄宗瞪大了眼,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右臂不敢相信:“我的,我的手呢?”

感受到李玄宗情绪的激动,褚世捷也不好说什么,就这么看着他,面无表情。

一把丢下盒饭,李玄宗趴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

听见微弱的哭声,褚世捷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玄宗,很抱歉我没能及时出手,但你别因为这件事就那么难过了,你还要报仇,你还要振兴你们李家呢……”

李玄宗听见褚世捷的话,一把抄起枕头丢向了褚世捷,站在床上脸涨得通红,对着褚世捷大吼:“我怎么报,你说我怎么报,我他妈还能怎么报?四肢健全都不能抵挡司马钰的一击,现在又被他砍下一只手来,你说,你说我怎么报!”

褚世捷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现在的李玄宗。

“我这样还能做什么?”李玄宗继续吼道:“本来就没法报仇,我为什么要担这个责任!现在这副模样,与其给他们嘲笑,我还不如去死——”

褚世捷一把捂住李玄宗的嘴,把他放倒在床上:“你给我闭嘴,你们李家的仇你说不报就不报了?我可不是来看你在这里歇斯底里说怂话的,李玄宗你听好了,李家的仇能也只能由你来报,就凭你是李家最后的守夜人,你是李家唯一的希望!”

褚世捷在李玄宗耳边吼得如此大声,终于在气势和分贝上压过了李玄宗。

掏出守夜人的腰牌狠狠摔在李玄宗旁边,褚世捷转身出了门。

李玄宗双耳发鸣,拿起守夜人的腰牌看了好久,终于还是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攥着腰牌放声大哭……

褚世捷在门外站了好久,找老板又开了一间房,在李玄宗的隔壁睡下。

说实话,褚世捷几乎一夜没合眼,一直仔细辨认着胳膊的声音。为了防止李玄宗出什么意外,他收走了所有尖锐的东西,易碎品也都被他加固好了,他有点慌,在外那么多年,无数人倒在他面前他都没有那么慌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大概是怕李玄宗死吧。

夜里,褚世捷打开李玄宗的门,看他在床上昏睡过去,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开。

“李玄宗,”褚世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李家不出孬种,世代守夜人都不是怂货!你也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给李家,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