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事之后,可给父亲开心坏了,父亲不是坏人,他不是因为赵老二成了残疾才高兴,而是因为他那点口粮田算是保住了。

从这次开始,父亲彻底对我另眼相看了,他猜测,我肯定有一种预知的能力,而这能力到底怎么来的,他不清楚,绝对不是遗传的,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孩子而已。

然而,好景不长,那天成了我人生中转折的开始。

不知道是谁在村长的耳边吹了风,说他的儿子残疾不是意外,而是他家坟地风水有问题,影响后代。

这种事村长怎么能马虎,赶紧在城里找来了一个风水大师,叫什么张天师,这张天师说是远近闻名的风水大师了,从来没失过手,这可是村长花了高价请来的。

结果张天师去看了村长家的坟地后,觉得没问题,原本他觉得白来了一趟,可是谁知在回来的路上在途径我们家的时候,这个张天师却脸色大变,硬对村长说我们村里有一个专门克村子里每一个人的“天煞”,而这个天煞就在我们家里。

村长听后,大怒,马上叫人像押解犯人一样把父亲找了过去,张天师看了我父亲,却摇了摇头,说了句“这个人不是”。好家伙,我家就这么一老一小两个男人,不是父亲那不就是我么?

村长马上又让我父亲把我带过去,我父亲也倒老实听话,领着我就见了村长和张天师。

谁知道,这个张天师见了马上就坐不住了,他那副仙风道骨的表情也马上扭转,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他转过头对村长尖叫道:“就是这个小崽子!”

这下可好,我就这样被不由分说的扣上了“天煞”这顶帽子,用张天师的话来说,只要有我在,整个村子人都别想好。

结果就是张天师煽动村长,村长煽动村民,整个村子难得的行成了一致对外的模式,目的就是让我和父亲滚出这个村子!

父亲本来就不会说话,这种形式下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他一生都任劳任怨,和村民也是能忍则忍从不轻易得罪人,如今被人这样指责,可想而知他的心里有多难受。

众人唾弃之下,父亲艰难的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带着我离开这个村子。

可是,这个村子养了我们几代人了,哪能说走就走?即使走了,我们去哪?父亲只会种地,没有其他的手艺,出去之后,我们该靠什么生存呢?

然而,村民是不管这些的,他们围住我的家,逼着父亲带着我离开,在众人冷漠的眼神之下,父亲打包好行李,领着我,我们迈着艰难的步伐,最终还是离开了村子。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那个穷山沟,第一次感受到了外面的世界,我也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幽兰村那个穷样子。

我问父亲我们去哪,父亲咬了咬牙,挤出了几个字:“去找你二叔!”

我二叔?我纳闷,我居然还有一个二叔?后来父亲告诉我,爷爷本来有两个儿子,我父亲王胜利是老大,我还有个二叔叫王胜军,二叔这个人,打小就不学好,经常给爷爷惹事,爷爷经常打骂二叔,父子俩的关系很僵。后来二叔因为淘气,放火点了生产队的牛棚,当时造成了很大损失,就离开了家。

而这个责任就落到了爷爷的肩上,可给爷爷坑苦了,幸运的是,后来生产队解散了,这事也才不了了之。

二叔很多年没和家里联系过了,后来爷爷死了之后,父亲才接到了二叔的来信,当时父亲以为他已经死了,谁知道还活的好好的,父亲当时也没理会,他也恨二叔,他认为爷爷都是被二叔气死的。

父亲带着我几经周折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这里是科幻一般的存在,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都让我目不暇接。

父亲拨通了二叔的电话,没过多久,一辆豪华的轿车就来接走了我们。他们把我带到了一处豪华的别墅,说这就是我二叔王胜军的家,后来我才知道,我二叔是一个有钱人。

父亲带着我进了别墅,也是那个时候,我第一看到二叔,他和父亲长的很像,唯一不同的是,父亲的脸上多是被生活刻下的无奈,而二叔却有着一股狠劲和锐气。

两人见面没什么话说,没有兄弟之间那种好久不见的亲近感,最终还是父亲先开了口,他一把拉过我然后对二叔说:“狗娃先由你帮我养着,等我有了钱,我来接他。”

二叔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看着我,然后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可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父亲说完就转头走了,伴着我撕心裂肺的哭声就那样无情的走掉了。

我当时特别恨他,我恨他的狠心,恨他无请的把我抛给了二叔,但是现在我理解他,也能理解那时的他有多么的心痛和不舍,如果不是万般的无奈,他不会这么做,跟着他,只有吃苦。

我从那年开始就一直被二叔抚养,二叔的条件,可以供我吃好的,穿好的,我也顺利上了学,读上了书。

虽然这种条件与跟着父亲时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在二叔家里,我永远是一个外人,我慢慢的长大懂事,也越来越知道,这里不属于我。

尤其是二叔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叫王超,女的叫王冉。平日里,两个孩子都合起伙来欺负我,骂我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久而久之,自卑这颗种子在我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但是二叔很疼爱我,甚至超过了他的亲生儿女,他是做什么的,我始终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过的越来越好,钱也越来越多,每天都很多人来找他,找他的人也非富即贵,但见了二叔也都是毕恭毕敬。

我顺利的被二叔供到了大学,然而二叔也越来越老了。突然有那么一天,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我看着两鬓已经斑白的二叔,脑子里突然有一些不该想的事情闪过,吓得我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一家人都在看着我,尤其是王超和王冉,要知道,在这种文化素养很高的家庭,吃饭掉筷子是要被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