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幽兰村,本来听上去是一个很美的名字,却又被叫作夺命村。

这个名字的由来和我有关,这要从我儿时的经历慢慢谈起了。

小时候的一天,父亲带着我去田里做活,结果我自己就跑丢了。自己在山里游荡了半天,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害怕,自己在大山里转啊转的,还觉得挺自在。

大约到了傍晚的时候,父亲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趴在一口井边对着井里说话。依然能清晰的记得那口井的样子,那是一口六棱形的井,井壁很厚,居然是铜质的,上面还有花纹,上面刻的是一些飞禽走兽,也看不懂什么意思,年代应该相当久远。

井口不大,大概只有篮球那么大,别说成年人,小孩子都掉不下去,而且似乎也不是很深,在上面往下看,能看到里面有一摊混浊的水,别无他物。

父亲找到我后,见我没事,才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狠狠骂了我一句:“死孩子,谁叫你乱跑的!”然后硬生生的拉着我就走掉了。我就这样被父亲带了回去,至于那井的事,之后也从来没再提起过。

回去之后的没几天,父亲托人从镇上给我买了几块芝麻糖,这东西在我们村是个稀罕物,对于我来说那更是如获至宝,根本舍不得一整块都放在嘴里,就坐在村头的柳树下用舌头舔来舔去的。

这一举动让我们村的胖丫看见了,胖丫是我们村黄富贵家的孩子,早些年结婚村子里的男人结婚都是问题,胖丫是近亲结婚的产物,天生的低能儿,不仅长的丑,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不过这家伙比我大上几岁,长的又是人高马大的,平日子里也总是欺负我。她看见我在吃糖,就蛮不讲理的过来抢,我打不过她只能哭,最后本来就没几块的芝麻糖都被她抢走了。

我哭着回家把这事告诉了父亲,可是父亲是老实人,黄富贵又是村里有名的恶霸,典型的酒蒙子,父亲不敢去替我出头,只能哄我说等他有了钱再给我买。

我恨父亲无能,就索性不理他,然后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生闷气。

其实这不怪父亲,性格软弱似乎就是我们老王家祖传的一样。

父亲本来打算出来哄我,却看见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自己玩耍,以为我把胖丫的事忘掉了,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好狗娃,不生气了吧?”我点了点头,父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是接下来我的一句话马上就让他惊掉了下巴!

“没关系,反正她明天就死了!”

父亲惊恐的看着我,显然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

“狗娃,你胡说什么呢?”

“爸,这是真的,不信你就明天看!”

父亲露出了一起奇怪的表情,然后就不再搭理我。显然,一个孩子说的胡话他也不信。

谁知道第二天,父亲在院子里劈柴,突然就听见村子里传来一个妇女杀猪一半的哭叫声和刺耳的唢呐声。

这种事在我们这村里可算是稀奇了,村里人本来就少,出了点热闹谁都想去看看,我父亲也不例外,他把我扛在肩膀上就朝着村里面走去。

到了地儿才知道,原来是死了人了,哭喊的居然是胖丫她娘!

只见她躺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打滚撒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父亲好奇,问旁边一样在看热闹的一个村民说:“这是咋了?闹啥呢?”

那个村民努了努嘴,“看不见院子那尸体么,胖丫死了!”

这时候我们才看见院子里确实躺着一个人,虽然站的远看不清,可是那体格和身上的小红衫来看,那正是胖丫!

父亲咧了咧嘴问:“这是啥时候的事啊,这孩子昨天还…”

“今上午的事,正不刚子家盖房子么,胖丫这丫头就去看热闹了,谁知道房上掉下来块石头,不偏不倚的就给胖丫砸上了,这孩子命够惨的,唉。”

伴随着这村民一声叹息,父亲长大了嘴巴,然后居然回过头瞪着眼睛看了看我!

回到家里,父亲就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这事就是换成谁,也不能完全把责任都怪罪到我一个孩子身上,只能惊讶这个巧合实在是太巧合了。

胖丫当天中午被入了葬了,这个村子从此就少了一个欺负我,让我憎恶的人。

父亲嘴上不说,但是他对这件事一直有些耿耿于怀,他平日里看我的表情都很奇怪,那感觉就好像害死胖丫的人是我似的。

直到半个月后的另外一件事,父亲彻彻底底的把我看做成了一个“小怪物”。

那一次,村长的儿子赵老二盖养鸡场,占用了我家土地却迟迟不给钱,父亲壮着胆子去找他理论却被赵老二骂了一通。

村长儿子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外号叫赵老二,咱也不知道村长明明就一个儿子,为什么要叫老二。

赵老二仗着他爹是村长,在村里横行霸道,毕竟在我们村也算是一个富二代了。

赵老二骂父亲的时候,我在场,可我那会儿只是个孩子,也帮不上忙,只能看着父亲一脸苦逼的表情无可奈何。我恨父亲软弱,但是我更恨赵老二欺负父亲。

回到家我安慰父亲说:“爸,你别着急,赵老二这个鸡场,建不成!”

通过上次胖丫的事,父亲没有把我的话当儿戏,他看着我问:“狗娃,你知道些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只是有这种预感,而且很强烈,我思考了一下对父亲说:“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个赵老二会有报应的!”

父亲这次居然信以为真,他相信我的话,也不再为占地的事发愁了。

结果正如我所料,在赵老二的养鸡场刚开始动工的那天,赵老二就从房上摔了下来,断了一条腿,赵老二成了残疾,占地的是也只好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