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起家全靠暴力,身边识字的人都有限,文治这块向来是他的巨大短板。大明是正统王朝,人家科举制度搞得好着呢!天下读书人,都想科甲正途求取功名,谁会来与何苦这个军阀混,而且何苦还是个不成气候的军阀。大明王朝的正统招牌在,何苦便弄不来几个读书人,局面可就很堪忧了。

何苦在村里混的时候,葛隆曾给他划拉了几个穷秀才,水平有点一般,但是历练了一阵之后,也还算堪用,但是实在是少啊!何苦拿下莱州之后,这点人就不够用了,这才有了各地豪族的人马加入。但是豪族就那么几家,人手还是不够。何苦被逼无奈之下,谭慕圣这种只适合在幕后战斗的选手,便都给硬逼到了前台。周彦敬这个聪明人诞生之后,何苦的压力缓解了一些,但也是杯水车薪,毕竟像陈国器、任中麟这样的死硬分子还是不少的。

“东翁眼下辖区过大,而拿得出手的文治官员过少,即便把行伍上东翁培训出来的一些书历都派下去,也还是会有严重的缺口!”葛隆一语切中要害,何苦不能把整个登州变成兵营,老百姓需要文官治理。

“戴府台想明白了之后,我们的文官不少了吧!”何苦对这个问题考虑的还不是很多。

“东翁,戴府台他们可信吗?眼下因为情势所迫,戴府台对东翁惟命是从,办理公务也算是实心用事,可等到承平日久,这些人的心思便不可测了!他们家眷、故乡都在别处,朝廷日后也很可能对他们升迁、调任,到时候他们不但不能为东翁效力,还可能会给东翁带来麻烦!”葛隆考虑的是很现实的问题,何苦没有自成一国,这些人的忠心根本无法维系,威胁只能是一时,何苦没办法一生一世的威胁别人。

“兴平先生,你为什么忠心辅佐我?”何苦忽然问了一个好不相干的问题。

“学生穷途末路之时,是东翁救学生于危难,东翁于学生恩同再造,更兼知遇之恩,学生自当为东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东翁恩情!”葛隆回答的很平静,他不敢有任何的波动,何苦这个问题来的很奇怪,难保不是开始疑心自己。

“厚野先生,你呢?”何苦未置可否,又转头问了朱沃。

“学生不为东翁效忠,学生会死的啊!我若反叛,东翁会杀我,没了东翁,朝廷一样会杀我!我一个从了贼的穷秀才,没了东翁,我怎么活啊!跟着东翁,到能一展报复,高官厚禄也少不了我的!”朱沃更加坦然,而且语气颇为戏谑。

“呵呵……一鸣,你呢!”何苦笑了笑,然后又问向了刘默文。

“末将自幼从军,战无不败,带着一帮老兵,戍守荒堡,年未及而立,却已是废人一个了。指挥大人恩遇,一力简拔末将,令末将独掌大军,知我,信我者,世间唯指挥大人一人,末将万仞穿心,九死不悔!”刘默文的回答非常正式,感情也是异常的真挚。

“嗯!老冯呢?”何苦是一个也不落下。

“屈从于指挥大人,怕死耳!追随于指挥大人,富贵前程耳!不敢背弃者,亦怕死耳!”老冯高度紧张,大脑高速运转,然后给出了一个即真实又安全的答案。

“敬、畏!”眼前的三人代表着何苦麾下除了铁杆之外的各种类型,通过他们,何苦可以找到获得忠心的全部办法,最后也不过是两个字而已。

“读书人自傲,让他们敬服指挥大人怕是不易。让他们畏惧指挥大人好办,只是怕他们一旦离开指挥大人,便会生出二心!”老冯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他年岁大,接触过的文官多,的确最有发言权。

“朝廷才能给他们几个子,老子厚禄养之,让他们在登州地面都有自己的家业,我看谁还舍得走!”何苦的积威已经很深,这个畏字不用太研究,敬字没办法,何苦便只能花钱买。

“东翁(指挥大人),高见!”冯日昌和葛隆都非常认同何苦的这个办法。

眼下大明王朝江河日下,升官对于这些中下层官员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清兵时常南侵,流寇的势力也越来越多,升官等于送死啊!还是在何苦这种强力地方军阀麾下任职,起码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文官们只是因为忠诚、鄙视、自重等等原因,才会疏远何苦,何苦若是能能拿出远高于朝廷的俸禄,这些财迷绝对会乐于为何苦效忠。

“文官的事,算是解决了!”何苦觉得没事了,多给点金子就是了。有周彦敬这个榜样,再加上戴宪明这个大官,他再拿真金白银这么一砸,文官文官嗯么肯定会被搞定的。

“东翁还差得远呢!”葛隆又泼了一盆冷水。

“还差什么?”何苦很想掐死葛隆,怎么这么多事呢!

“若是维持现状,的确是没问题了,但要达到东翁的要求,还差的远!学生前日在登州拜读过您草拟的施政纲要,东翁大才,学生拜服,可若要执行东翁的计划,我们在文官这一块,便还存在巨大的缺口!”葛隆在登州看到何苦得意忘形时写下的一些文稿,对于内容他五体投地,然后便把那纲要,当成了他治政的范本。

“差什么?”那份纲要,是何苦得意忘形时写下的近现代政府架构,何苦也是很想实施的。

“东翁纲要的主旨,便是最大限度的开发辖地的一切,将官府效能开发的极致,这是需要许多人才能完成的大事。自古王法不下乡,出了县城,便都是乡绅们自治了。按照东翁的想法,不仅县一级的各项司职要详细分化,更是要直透到乡村一级,期间的矛盾纠葛且不提,单是用人,我们需要的文官便要翻五倍!”葛隆详细的研究过那个纲要,自然精细的全都计算过。

“竭力征发吧!我出重金,把辖地的所有读书人都动员起来,安排下去。乡村的士绅,我也不逼迫过甚,他们愿意自治就自治,总之必须完成我的要求,完不成我就重办了他们。至于一些细碎的问题,我们走一步看一步,慢慢解决吧!”何苦很想立刻实施,马上变强,但很多现实的问题摆在那里,他也只能事急从缓。

“东翁,这些事的确不是太急,但眼下有些急务,必须有个章程。一是莱州知府闫云鹤怎么办,这个家伙儿我们必须控制在手里。二来是几个知县怎么办,陈国器和任中麟我们不能一直扣着,总得有个说法。而且朝廷既然派了莱州知府,莱阳知县等缺口,很快也会补上,我们该如何应对。”葛隆不擅长军务,但是文官的东西,朱沃就远不如他了。

“三来,我军已与清军对持了两个多余,下一步是否向莱州方向发起试探性进攻?”刘默文也有自己的想法。

“嗯!我去和闫府台聊聊,再和那些土匪会会,然后再做计较吧!”何苦点了点头,他这一天事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