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有睡着的同样不止是已经歇息在书房的诸葛庆云,还有同样睡不着的身在长乐宫的皇后娘娘慕容心儿以及此刻披着外衣坐在房檐下的慕容兰嫣,从宫里回来翠岚就瞧着她神思有些恍惚,想要张嘴问问可是宴席上发生了什么,犹豫了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服侍的越发上心了。

“小姐,这夜也深了不如您还是早点睡下吧。”慕容兰嫣正专注回想事情,猛然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翠岚,愣怔过后微微一笑,从外衣里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木椅,笑着道,“翠岚你若是困了就下去睡吧,若是不困就陪我会。”

此刻就算翠岚确实也有些困意也不可能直接退下去自己睡觉,更何况她也确实有些担心慕容兰嫣,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慕容兰嫣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以手托腮伏在腿上,静静望着远处天幕已经有些暗淡的星子,翠岚瞧着她的神情也朝着那方向瞧了一眼,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一二三出来,垂眸沉思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小姐可是宴席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当日慕容兰嫣身边只是带了她一个人,而参加宴席时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只有守在门外的份,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们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如今看小姐这神情分明是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面对翠岚关切的询问,慕容兰嫣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脑海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宴席上的场景。

从后台换上慕容心儿特意为她准备的舞衣,慕容兰嫣毫不胆怯步履沉稳的朝着重华殿而去,依照前世的记忆,慕容兰嫣挥舞着手中特制的长剑,为了防止被慕容心儿感觉出来,她还特意将有些姿势演绎的十分柔媚,并不如以前的那般刚劲,她知道一定会得到众人的喝彩却万万没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引起了诸葛庆云的注意,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在前世她还是叶慕心的时候,同诸葛庆云恩爱情浓的时候,二人却确实时常剑舞弹琴,很是和谐,只是那个时候诸葛庆云总说女子剑舞也应当是刚劲有力的。

所以为了这事她们还有过一番争吵,所以只是那一舞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在他面前舞过,如今明明她已经改变了很多地方却没想到还是让诸葛庆云注意到了。

此刻站在大堂中间的空地上,慕容兰嫣手持长剑背身而立,大堂上一片安静,就连分坐两旁的那些官家眷属也没了交头接耳,众人齐齐朝着上首看去,端坐在上位的俊郎天子星眸微收,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下面的女子一言不发。

旁边端坐的华服女子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只是她还是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当堂失态半天勉强压抑下心头的怒火,媚眼横了一眼诸葛庆云后面站着的一个公公,公公会意上前恭敬道,“皇上这慕容府三小姐已经表演完毕您看……”

按理说只要有表演的都会得到赏赐,如今人已经在下面站了半天,皇上却是死死盯着她终究有些失态了。

“恩……好,赏。”皇上沉思片刻,眸子却半分没有从女子的身上收回来,“就将东吴国上供过来的东吴珠赏给慕容姑娘吧。”

东吴国乃是毗邻小国,但是因为靠近大海再加上地域特殊盛产一种黑色的珠子,但是因为产量稀少所以每年上供的也只有双十之数,宫中女子最是喜欢。

不过皇上却从未赏过任何人,只是令人锁在了内库中,没想到今儿竟然要赏给这位三小姐,听到皇上的吩咐。

刘公公忍不住低头暗暗看了一眼那低头沉眸的女子一眼,然后恭敬应了一声,“是。”

慕容心儿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亲昵的拉了拉诸葛庆云的衣袖,手帕掩唇娇声说道,“皇上您这赏是赏过了,可是战王爷那边可是没有赏过呢,怎么说这也是我这妹妹特意为他跳的,皇上可不能就这么放过战王爷啊?”说完媚眼如丝扫了一眼下面的诸葛夙。

诸葛夙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慕容心儿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她扫过来的眼神,此刻的他脑海中全是一副十分久远的画面,远的似乎发生在前世一般,依稀熟悉的舞姿可是定睛看去却分明不是一个人。

可是她的舞姿却依旧那么的独特,诸葛夙盯着慕容兰嫣的眸子越发的深了起来,终于仰头一口将手中酒杯中的酒水饮下。

诸葛庆云盯着下面低着头站着的女子眸色越发的复杂起来,终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抬头望向了旁边的慕容心儿,笑着拍了拍她得手。

“皇后说的在理,既然人表演了自然也是要当事人有表示的,”说到这里,诸葛庆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知道七弟是打算如何表示呢?”说完笑眯眯的看向诸葛夙。

“既然这是臣弟自己的事情,那么臣弟打算私下的去表示,所以就不牢皇上和皇后娘娘操心了。”诸葛夙面无表情的起身看着二人说道,说完也不去看二人表情,又坐了下来,只是坐下的瞬间却飞快的瞧了一眼慕容兰嫣,此刻慕容兰嫣心中早就骂了起来,这表演也表演完了,难道这些人就打算让她这么一直站着嘛!正在暗暗腹诽。

这边方才坐回了椅子上的诸葛夙又指着慕容兰嫣站了起来。

“皇兄,如今这三小姐也已经表演完毕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位置上坐下了。”坐在上首的诸葛庆云还未开口,这边皇后娘娘先是笑了起来把话接了过去,只是那满是笑意的脸上看着慕容兰嫣却似乎有刺骨的冷意。

“三妹妹打小就喜欢站着,三岁的时候母亲让她坐下她都不愿意呢,今儿只怕是高兴恨不得多站会呢!”说完笑盈盈的看着慕容兰嫣。

“三妹妹,姐姐说的可对?”

“皇后娘娘也说了是小时候了,现在不同小时了。”只是这次诸葛夙却是冷声回了他的话,然后上前拉着慕容兰嫣的手一直把她送回了位置上这才重新回了椅子上,从那时开始慕容心儿虽然脸上依旧有笑,只是这张精致的面具上却隐隐有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