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慕容兰嫣早早的便起来了,梳洗打扮以后,只带了明月一个轻车简从的离开了慕容府朝着战王府的方向而去,她一向是个心底里存不住事情的人。

更何况昨天发生的那一切委实太过诡异,这让她有一种心悬在空中的感觉,而只有知道了答案才能消除那种感觉。

一路醒来街市上行人并不太多,倒是货郎和摊贩或挑着扁担或推着推车急匆匆的往各自的位置而去,慕容兰嫣和明月因为有事布速也快了几分,不一会便远远看到了战王府的朱红大门。

明月看到大门疾走几步前去上前叫门,慕容兰嫣则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守门的门房一眼便认出来了慕容兰嫣和明月,极为客气的直接让二人进去了,明月对战王府极为熟稔,一路上轻车熟路的穿堂过廊终于走到一处凉台旁边停了下来。

指着不远处掩藏在深深绿色之中露出来的一块碧瓦轻声对慕容兰嫣说道,“小姐,奴婢去请示一下王爷,您先坐在这里稍等片刻。”

望着明月离去的背影,慕容兰嫣缓缓收回目光转向了周围的景致,不得不说战王府的整体布局远非慕容府的格局可以比的,虽然同样是亭台楼阁,假山池水,可是战王府的却是处处暗含锋芒,即便如池水仿佛也蕴满了比比战意,那是军人特有的融入了骨子里的东西。

突然从假山后面拐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男子面貌说不上普通,只是脸上极为瘦削,似乎不过是骨头上挂着皮一样,双目深陷但是却晶晶有神,身上着了一件绣金暗纹的蓝色长袍,面容严肃,看到慕容兰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碧瓦,仿佛想到了什么,恭敬上前道,“金某见过慕容三小姐。”

一句话却是道出了慕容兰嫣的身份。而且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试探的意思。

听到来人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再听到来人自称金某慕容兰嫣眼中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盈盈一礼道,“兰嫣今日贸然进府,倒是失礼了。”

虽然眼前的人不过只是一个王爷的小小管家,可是慕容兰嫣却从明月那里听说过很多有关于这位金管家的事情,最值得让人记得的便是先皇对于这位管家的器重,亲自下令让他去做他最宠爱儿子的管家,再加上这位管家的来历奇特。

所以慕容兰嫣一直都对他十分好奇,也不过也只是在他送来战王府的天价聘礼时曾经听说过,如今没想到居然有机会见到,不得不说也算是一种得偿所愿,不过他本人看来倒是和慕容兰嫣想象中的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三小姐客气了,以后三小姐嫁入王府就是王府的主子了,也是金某的主子,实在不必如此,对了王爷此刻应该正在书房批阅公文,老夫带三小姐一起过去吧。”说完躬身指了指前方,金管家在前,慕容兰嫣在后一前一后朝着战王爷诸葛夙的书房而去。

“那就劳烦金管家了。”

“三小姐不必客气,请。”看似距离十分的近,可是一路走来也用了不少的时间,只是往来的小人和小厮在看到慕容兰嫣跟在金管家身后眼中的那一抹惊诧让慕容兰嫣颇有些不自在,不过那些人随即看到金管家之后急忙行了一礼便又跑开了。

“府中下人不懂规矩还请三小姐不要见怪。”等到那些下人离开,金管家这才沉眸回过头对慕容兰嫣歉意说道,慕容兰嫣微笑着摆手道,“金管家实在是客气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就在金管家迈步进去的时候,明月急匆匆的从里面跑了出来,看到金管家顿时停了下来,缓步走了过来,“明月见过管家。”

金管家淡笑着微微颔首,“明月不必多礼,你如今已经是慕容小姐的丫头了,对了王爷怎么说?”

“王爷请小姐进去。”明月恭敬回答道。

“那小姐先请,金某就不进去了。”客套一句,金管家转身离去,慕容兰嫣却没有立即转身而是目光沉然的盯着金管家的背影,明月在旁看着低声说道,“小姐,金管家可是怎么了?”慕容兰嫣回过神来摇摇头,笑道,“就是觉得金管家不像是一般人。”说完转身迈了进去。

“三小姐请坐。”端坐于书桌后面的战王爷诸葛夙听着进来的脚步声,脸色表情微微变得柔和了许多,顿了顿头也不抬的说道,慕容兰嫣缓缓落座。

战王爷诸葛夙依旧专注的盯着手中的公文,没有说话的意思,慕容兰嫣环视四周,垂眸看了战王爷诸葛夙一眼,当先开口道。

“王爷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知道三小姐昨晚休息的可还好吗?”半晌,公文后面有声音缓缓响起,“还好多谢王爷关心。”

慕容兰嫣淡淡道,“休息的好就好,本王知道你来的目的,不过今日公文有些多,可能需要三小姐略等些功夫,不知道三小姐可愿意等?”说着话沉黑的眸子从公文后面缓缓升了起来,那眸子深邃如星海,只是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女子,有莫名的东西涌动其中。

愣了一下,慕容兰嫣随即点头道,“那王爷先忙,我今日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得。”听到慕容兰嫣的回答,男人似乎极为满意收回目光又低头忙碌起来,慕容兰嫣姿态优雅的坐着,如星的眸子沉静如水面一般,浓密的扇睫仿佛排扇一样忽闪忽闪,初阳的光辉从窗口的窗棂上蜿蜒的折射进来,映照在女子得脸上,越发的衬托的女子巴掌大的小脸白皙可爱。

似乎上面的点点绒毛也因此多了几分娇媚,女子并没有被阳光的照耀而不耐烦,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身子,柔弱如水的腰背便出现在公文后面的那一双不知何时抬起的黑色的眼睛里,男子的眸色越发的深了。

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干,看了一眼周围空空的茶盏,叹了口气,还是站了起来,原本还安静一片的女子听着声突然回头看到战王爷起身,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让三小姐久等了。”

战王爷诸葛夙淡淡道了一句,越过她直直朝着门口走去,慕容兰嫣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到他重新落座,这才开口道,“王爷现在可否告知我详情呢?”

“三小姐为何这般心急呢,稍等片刻。”这时谨言进来上了茶水,战王爷诸葛夙一口饮尽这才感觉到喉咙舒服了好多,清了清喉咙看着慕容兰嫣认真说道,“其实就算三小姐今日不来,本王也原本打算今日要送一封信过去解释一下雨幕发生的事情的。”

眉宇里似乎有浅浅的笑意,慕容兰嫣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在本王在考虑是否答应桃夭的条件的时候,就在这时你昏了过去……”接下来战王爷诸葛夙嘴巴不停地直直说了一刻钟这才停下嘴,捻起茶盏继续喝了起来,听了解释的慕容兰嫣相比之前表面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抚摸着茶盏的小指在微微抖动,而战王爷诸葛夙抬眸瞄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在慕容兰嫣昏迷以后,战王爷诸葛夙思考了良久还是决定答应了桃夭的条件,不过他提出的第一个条件便是将一心带走,一心缓缓从角门走出。

就在这时众人才发现原来当初想要救的两个人原来是一个人,由此一时皆大欢喜,随后桃夭公子确实也守信用的放了众人离开,而对于慕容兰嫣的昏迷的解释是她当时喝的并不是一种茶水而是酒。

桃夭公子自己亲自酿制的酒,一种没有酒味的酒,酒量浅的人喝下便会醉倒,慕容兰嫣前世就不怎么会喝酒,自然喝下便醉了,只是因为外人看来没有酒味以为是昏迷了。

“那独孤开花前辈呢?”思考完了战王爷诸葛夙说的话,慕容兰嫣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盯着战王爷诸葛夙问道,他方才说的那些话里,几乎所有人都涉及到了,唯独没有独孤开花老前辈,难道说老前辈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同这位前辈来往并不多但是慕容兰嫣却十分的喜欢他的脾气,当即问道。

不过慕容兰嫣问出这个问题显然让战王爷诸葛夙颇有些惊讶,眉头挑了挑,好奇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起前辈呢?”

在战王爷诸葛夙看来,慕容兰嫣并不是那种会关心其他陌生人的人啊?怎么这会想起打听前辈的事情了呢?

“这个就不需要王爷操心了。”喝了一口茶水,慕容兰嫣漠声道。

战王爷诸葛夙眸色微冷,脸色有些发黑,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居然就被这么冷冰冰的怼了回来,张口打算拒绝,可是嘴巴张了张,战王爷诸葛夙还是强自将那一丛怒火压了下去,喝了一口茶水道,“如今前辈如何,我也不清楚,当日他自愿留在那里,如今并未回府。”

“那王爷难道就不担心前辈的安全吗?”

“本王为何要担心,前辈武功高强,而且前辈做事定然有他的想法,”本王不便过问也不能过问。”

战王爷诸葛夙沉声道,说完抬眸看着慕容兰嫣,深邃的目光中似乎想要将眼前的女子团团包裹住藏匿起来,只是一眼慕容兰嫣朝移开了目光神情有些慌乱又有些狼狈,自打重生以来她还从未看到过那样的目光,那目光她并不陌生,在前世有个男人也曾经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她,幽深却又沉迷,让人欲罢不能,也让人害怕就此溺毙在其中再也不出不来,“既然如此就多谢王爷了,我先告辞了。”

转过头慕容兰嫣低着头道了一句转身便急急出了书房的门,速度之快差点撞上守在门口走过来的明月身上,“小姐,你怎么了?”

看着自家小姐怪异的举止,明月不自觉的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心底里泛起了嘀咕,难道说王爷又和自家小姐吵架了吗?可是看着又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