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筱月脑海中一片空白,竟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事,这间房明显比她住的要好很多,好象……好象是沈逸轩住的房。

她大惊,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走到窗边几案前,那儿有一面小小的铜镜,对镜照了半响,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脸还是夏童的脸,衣服也完好地穿在身上。

她依稀记得昨夜在花园听到凌美玉和另一个人的声音,最后只看见一个美少年,而凌美玉却在离听那个地方还有很长一段路的凉亭听曲。然后她原路返回时捡到一张地图,那地图画的似乎是一个宫殿,然后她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她为何会在沈逸轩的房中,而沈逸轩又去哪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唐筱月抬眸看去,那人投向她的目光温柔如水,他将手中端着的盘子轻放在了桌上,上面除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之外,还有两小盘点心,空气中飘散着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增。

唐筱月吞了一口唾沫,也没有细究他为何用那么温柔的目光看她,连忙恭敬地站好,打着手势问沈逸轩,她为何会在这儿?

“你不记得昨夜发生什么事了么?你昏倒在我房间门前,我便将你带了进来。饿了吧!听说这儿附近一家粥铺的的粥很好喝,我方才便去帮你买了来。趁热喝吧!”他端起桌上的粥递给她。昨夜她突然闯入他房间,撕下人皮面具,还对他说了那么多话,不过,他很快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的眼神里带着迷茫,所做这一切的时候似乎并非在她头脑完全清醒的状态下。

她扮成夏童潜伏在他身边,是不愿意被他识破,既然如此,他便装做毫不知情,为她重新贴上了人皮面具,让她继续做夏童。他不管她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都不介意,只要能让他天天见到她,何乐而不为。

唐筱月疑惑的目光由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移到了沈逸轩的脸上,不对劲啊,他怎么突然对她这么一个小侍从这么好?她迟疑着接过粥,一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一边在思虑着这其中原因。

“这大老远就闻见粥的香味了,瑾瑜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啊,这大清早的就出去买吃的。”百里皓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也随之进了屋。

唐筱月莫名地心虚,手一抖,热气腾腾的粥从手中滑落,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一个人影倏地靠近,那碗便稳稳地落在沈逸轩的手中。

百里皓疑惑的目光在沈逸轩和唐筱月的身上来回流转,若有所思地道:“瑾瑜,何时对自己的小侍从如此贴心了?”

沈逸轩淡淡地瞥了百里皓一眼,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这刺史府里恐怕隐藏着不少秘密啊!”

“秘密?”百里皓来了兴趣:“你有何发现?”

沈逸轩转头看向夏童,眸光柔和:“你昨夜昏倒之前的事还记得么?”

唐筱月在心中哀叹,扮个哑巴叙述事情还真是麻烦啊!既不能说话,也不敢写字,因为担心被认出笔迹。便只有将两人带到昨夜昏倒的花园。打着手势告诉两人在这儿发现了一张地图,然后就被人打昏了。

“你在这儿被人打昏?可是为何会走到我的房间?你完全没有印象么?”

唐筱月摇了摇头,她也想知道为何会在他房间啊,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几位原来在这啊,让我好找啊!”郑在享沉稳的声音传来。

“夏童告诉我们,郑大人的花园非常与众不同,所以我们就过来逛逛。”百里皓微微一笑道。

郑在享唇角微勾:“大殿下见笑了,下官的花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哪里会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说完,神情变得有些肃穆:“昨夜府中进了贼,不知是否惊扰到了各位?”

“进了贼?那么郑大人府上可丢了东西?”百里皓问道。

“幸好被家丁发现得及时,东西倒也没丢,只要没惊扰到各位便好。”郑在享顿了顿又道:“关于那批镖丢了偷心锁的事情,殿下打算如何处理?”

百里皓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道:“不急,不急,本殿下早就听说这荆州虽地处边界,却是个山青水秀适合游玩的好去处。不知郑大人是否有空,带我等去游玩一番。”

“下官求之不得。”

荆州有两道最为著名的菜,一道是凉菜,冷糟肉,要用整块连皮煮熟的大方花肉浸入黄酒调稀的香糟里,用坛子贮存两三日,再取出切薄片,那颜色红白分明,看着便能让人食欲大增。

另一道是酱风鸡,这个是要用事先制好晾干的肥鸡,蒸前用甜酱少涂抹,再在鸡腹内装花椒,葱把蒸熟即可。

唐筱月只是这么听着郑在享介绍便要流口水,他这是准备带他们去吃这两菜么?

前面的一家小店还未走近,便能闻到从里面飘散出来的食香。店内装修毫不起眼,却是人头攒动。

郑在享领头走了进去,还在各个桌前来回穿梭的店小二象有心灵感应似的,在第一时间便抬起了头,脸上是热情洋溢的笑容,连声叫道:“郑大人,快,这边请。”

由此可见这郑在享在荆州百姓的心中确实是极有地位啊。

据唐筱月的观察,百里皓确实是一个完全不摆谱的皇子,对人平易近人,就好比现在吃饭,他主动要求主仆一桌。那两名侍卫自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菜很快便上了桌,除了那两道名菜,还有几道小菜,看起都非常的可口。百里皓是赞口不绝。

随着店小二的一声热情的招呼,小店门外又走进六位客人,单看那外貌,就知这六人不是本地人,高鼻梁,眼眶深凹,发型也是极其古怪,而几人的衣服肩膀处都绣有一只长着翅膀的马。

为首的男子长得十分高大魁梧,锐利的眼睛扫视过店里的众人,这才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落座。

在店小二给他们上完最后一个菜时,那个高壮的男子叫住了店小二,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展开来,问道:“你见过此人么?”

只上画上面是一个方脸男子了,眼睛又大又圆且有些凸。店小二看了半响,摇摇头道:“没见过。”

领头男子也不再罗嗦,将画收进怀中,和其余几人“叽里咕噜”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不一会,几人以猪八戒吃人参的速度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然后唏哩哗啦地走出了小店,整个过程极为迅速。

“瑾瑜,你可知道他们衣服上绣的白马是什么意思?”百里皓压低了声音道。

沈逸轩品了品手中的茶水,淡淡地道:“我曾听师傅说过,在西域有一个天纳族,据他们的史籍记载,他们的祖先在一次狩猎中,被困山谷,被突然出现一匹形似马,声似牛,行走如飞而善解人意的动物所救,从那时开始,他们便非常喜欢马,并将其视为神兽,同时交这神兽的模样绣在衣服上以作为他们的标志。”

“洛公子还真是见识多广,郑某却是从未听说过这个天纳族。”郑在享赞许道。

“这么说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天纳族的人喽?他们跑来这里做什么?”百里皓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来这儿做什么,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有一样十分特殊的本领。”沈逸轩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六人,低声道。

“是什么?”百里皓好奇地问道。

“他们会催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