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一十二年,八月初,与江夏临近的临州连降大雨,青江下游的几个镇被洪水淹没,百姓死伤无数。

沈若辰被派往视查灾情,令唐筱月没想到的是,沈若辰竟向沈逸轩将她要了去,原因是水灾过后,必有疫情,大夫自己是大大的需要。让唐筱月更为惊讶的是,沈逸轩竟然同意了,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但他还是同意了。

这让唐筱月心情为之雀跃了大半日,不用再被那家伙日日搂着睡觉了不说,还可以与沈若辰朝夕相对,想想就开心呢。

而且她也得趁离开这段子日子好好想想,沈逸轩那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俩不一直是冤家对头么?可是这段日子,他对她似乎不同了。而且那日晚上,他赶走那黑衣人后对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他希望她明白他什么?

“筱月,筱月……“沈若辰拍了拍仍在神游的唐筱月。

对方这才反映过来,将目光移向了他:“二公子,怎么啦?”

“怎么又叫我二公子?你有心事?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沈若辰关切地道。

“没有……我们……出城了吧?”唐筱月连忙转移了话题,撩开帘子,窗外已不再是繁华的街道,放眼望去,尽是青山,绿草,耳边是“得得”有节奏的马蹄声。

沈若辰点了点头,道:“是的,临州离江夏并不远,大概傍晚便可到达。辛苦你了,筱月。”

“哪里会辛苦,承蒙小辰你不嫌弃,肯带我出来呢!只是这段日子你不能处理公务,岂不要堆积成山么?”

“不会,我临走前已交代让三弟代为处理,其实他人很聪明,与我在一起这段日子,帮了我不少忙。筱月,你也别总与三弟斗气,他人挺好的。”沈若辰微笑着看她。

“嗯,我知道了,谁想故意和他吵架啊。”唐筱月垂下眼睑,低声道。

“对了,筱月,那次你身陷火海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知道是谁要害你么?将你从火海中救出来的人又是谁?”

唐筱月一愣,抬头诧异地看向沈若辰道:“将我从火海中救出来的不是你么?”

“不是啊,发现你不在府中,我和涵风四处寻你,最后远远地看见那儿浓烟滚滚,我们是打算过去救人,可到那后,正好看见你被一个黑衣人放在地上,那人看见我们,转身便走,身形极快,涵风的轻功在江湖中也算是数一数二了,竟然追赶不上。我不明白的是那人为何救了你,却不让你知道。”沈若辰蹙了蹙眉。

“这古代也流行学雷锋呗,可雷锋还没出生啊!”唐筱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你日后得提防大夫人,她对你似乎一直都是欲除之而后快,我怀疑害你身陷火海的便是她。”沈若辰沉呤道。

那个老妖婆?唐筱月也怀疑是她,那快腰牌肯定是落在她手中了。不过,唐筱月现在更想知道救她的那人到底是谁?是否与上次将她和沈清妍从变态杀人魔手中救出来的是同一人?细想一下,两次遇险,怀中那块鸳佩似乎都有发热,然后就有人暗中救她,难道救她的人就是手持鸯佩的人么?

沈若辰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心里害怕,不禁心疼地轻握住了她的手:“筱月,你不必太担心,我会保护你。”

他的话如冬日暖阳般照进唐筱月心里,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过得就是快,临近黄昏时,便到了临州城。沈若辰让杨涵风将马车放在了驿站,三人便步行进了城内。天空阴沉沉,街上到处是高低不一的积水,方才分明又下过一场大雨,沿途都可见一脸疲惫背着包袱的百姓,一看便知是遭受水灾失去家园一路逃至此处的灾民。

“去,去,去,哪来的毛孩子,想吃包子叫你爹娘拿银子来。”路边一家包子铺的老板对站在案台前伸手正欲抓包子的一名五,六岁小男孩喝斥道。

小男孩颓丧地收回了手,咽了口唾沫,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仍冒着热气的包子,小心翼翼地道:“我……我爹病了,我们没有银两,求你给我一个包子,我不吃,只要给我爹爹就好。”

“你爹病了关我什么事啊!走开,走开。”老板朝小男孩挥着手,没好气地道。

沈若辰附于杨涵风耳畔说了什么,杨涵风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银子向包子铺走去,他手中的银子正准备递到老板手中,“老板,打包十个包子给这孩子,银子我付了。”如黄莺般清脆婉转的女声传来,伴随而来的是一只白皙如嫩藕般的玉手将银子放在桌上。

“没问题,没问题!”老板眉开眼笑地将银两放入怀中,动作迅速地将包子打包后递给了小男孩。

声音的主人是个十七,八岁身着淡蓝罗衫的少女,洁白的肌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如苹果般的小圆脸两侧均匀地分布着一对小酒窝,浅浅的笑容,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捏一把。

少女轻轻抚了抚男孩的头,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爹娘呢?”

男孩眼底闪过一丝哀伤,轻声道:“我娘被大水冲走了,爹爹带我逃到这,可是他病了,我得照顾他。”

“你爹呢?他在哪?”少女问道。

“我爹在那。”男孩手指向不远处的角落,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有气无力地靠在在地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姐姐,我……我可以拿这包子给我爹爹吃么?他吃饱了应该就会好了。”小男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这些包子全是你的。”少女有些心酸地回答。她随男孩一起走向男子,正想伸手去摸男子的额头,一声惊呼传来:“小姐,不要啊!”一个胖丫头飞快地冲过来将少女拉了开去,还不忘嘀咕道:“小姐啊,你可是金枝玉叶,怎么能碰这些下等人啊。”

少女蹙起眉,用力戳了戳胖丫头的脸,不满地道:“我是人,他也是人,怎么就下等了?我来这本就是替爹爹安抚受灾百姓,你这不让,那不让,你干脆回去得了。”

唐筱月暗自给少女点了无数个赞,这女子应该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千金,却丝毫没有架子,真是难得。

“筱月,你去给那男子瞧瞧吧!”沈若辰道。

“嗯,好!”即使没有沈若辰的话,唐筱月也打算上前给男子医治,这大灾过后,必有疫病,大意不得呢!她倒真没想到自己那点微薄的医术在古代竟也能派上用场。

幸好男子只是感染了风寒,再加上没东西吃,病症便加重了,唐筱月开了药方让杨涵风去抓药。几人又忙着帮男子寻找客栈将其安置,嘱咐客栈小二煎药,再留下了银两。

沈若辰三人在这次做好事行动中,和少女算是混了个脸熟。男子对几人是千恩万谢,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便要跪拜。

沈若辰忙将男子扶起,道:“你先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男子哆嗦着坐好,道:“恩公要问什么?只要小人知道,一定尽数相告。”

“你的家乡现在受灾情况如何?还有,这次水灾为何会如此严重?朝廷每年都拨了那么多的修坝银两,为何没有一丝成效?”沈若辰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