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茶水上了二楼,还没近厢房,便有侍卫"刷"地抽出剑拦住了她,另一个侍卫上前接过托盘,冷然道:"给我吧!你可以下去了。"冉竹淡淡地应了声“有劳!”便转身,正准备离去,身上传来的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站住!”

那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象一记记垂锤般敲在她的心头,他认出她了么?随即又暗自否定,他连她的正面都没有看到,怎么可能认了她.她缓缓回头,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你们这最出名的糕点是桂花糕?”话语中少了平日的冷冽,却多了一份惆怅.是了,她的母亲最擅长做桂花糕,他是想借此缅怀她的母亲吧!

“是的,大人!”再竹吃了改变原有声音的药,是以听起来较为嘶哑.凤辰逸点了点,道:”好,你去拿一些来.”

冉竹松了一口气,道:”小人这就去,大人稍候.”直到将近日落西山,他们才离去.茶庄的伙计也是轮班制,冉竹与上夜班的伙计交接完班后,也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茶庄.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封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人群中,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坐在地上,竟象个老妇人一样嚎啕大哭,下巴的胡子随着他的哭泣不停的抖动。而他手上还牵着一只骡子,那畜牲的心情似乎和主人一样不佳,没精打采。

老头的哭声是越来越大,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上前询问。冉竹只觉这老头模样有些怪异,不禁多看了几眼,那人皮肤白晳,没有皱纹,若用手遮住鼻子以下,怎么看都不象老人。

冉竹忍不住上前问道:“老伯伯,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头停止了哭喊,抬眼打量冉竹,眼前少年模样普通,可那双大眼睛却清澈灵动,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她。

老头撇撇嘴,指了指身旁的骡子,道“我家老婆子年轻时是个骑马的好手,可跟了我之后,就再也没骑过马。好不容易存了些银两,今日一大早买了一匹好马,我家老婆子都还没见着呢,却不想,被这畜牲的主人给骗走了。”

冉竹道“他是如何骗走你的马?”

“怪我,买到一匹好马,太过高兴,在集市上遇见那家伙,他对如何辩别马的好坏说得头头是道,我便以为他真是个行家,他说要试骑一下马,结果就一去不复返了,只留下了这头瘦不拉叽的骡子。”老头满腹委屈地道。

“他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老头指指西面,道“喏!那家伙骑着马往西跑了。”

冉竹沉思片刻后道“我有一个法子,也不知是否管用,但可以试一下。”

老头眼睛一亮,道“你还卖什么关子啊!快说,快说。”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围观的人们都想知道眼前这个瘦弱少年有什么法子能将那被骗走的马找回来。

冉竹却只微微一笑,附于老头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老头诧异地道“就这么简单?”

冉竹点点头道“是的,就这么简单。”

老头一跃而起,那动作灵敏得仿佛二十岁的小伙子。牵起骡子刚想走,却突然转身拉住冉竹,道“我哪知道你这法子管不管用,而且那骗马贼正值壮年,即便找到了他,我一老头也没法将马给抢回来啊!你好人做到底,和我一起走一趟。”

冉竹想想,反正闲来无事,每日除了在茶庄干活就是练功,去就去吧。

一老一少赶着骡子向西走去,渐渐远离了喧嚣的街市。

两人跟着骡子走进了一条乡间小道,路两旁是绿油油的草地,那骡子撒着欢儿便往草地里钻,要吃青草。

冉竹连忙拽住它,阻止它吃草。就这样路过了好几片草地,骡子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鲜嫩的青草,而无法享用,只能一路哀鸣。

一路上,冉竹隐隐只觉有人跟在后面,回头却是空无一人。感觉跟踪的人又并无恶意,便也懒得理会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不远处有一间小石屋,木栅栏围起的小院里种着青菜。那骡子撒开四蹄,没命地向那石屋奔去。

门恰巧在这时打开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壮汉看见骡子,喜出望外,叫道:“四喜,你怎么回来了!”却在抬眼看到跟在后面的老头时,大惊失色.转身便想进屋。

老头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了他,恨声骂道“你这骗子,快将马还我。”

壮汉用力将老头推在地上,骂道“你这老头休得胡言乱语,谁偷你的马了。”

冉竹连忙扶起老头,脸一沉,对壮汉道“你这人好不讲理,抢了别人的马,还要打人。”

壮汉狠狠一瞪眼,道“你这臭丫头又是何人?若再多管闲事,我连你一同打了……”话音还未落,只觉眼前一花,那瘦弱少年便站在了他面前,还未反映过来,左脸颊便被重重地打了几巴掌,顿时肿了起来。

壮汉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对方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仿佛从未动过。

“还愣着作什么?是觉得两边脸颊的高度不一样么?”冉竹淡淡地道。

壮汉明白今天是遇见了高手,再也强硬不起来,乖乖地走进后院将马儿牵了出来。

老头接过缰绳,哈哈一笑,突地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叫道“都出来吧!”

话音一落,四个男子从树上纵身而下,向老头抱拳道“王爷!”

冉竹微愣,这人竟是个王爷!这王爷也太无聊了吧!竟然扮成个穷老头。

老头用手往下颔一抹,那把胡子没了,露出光洁的皮肤,最多不过二十八,九岁。他笑道道“你家王爷____我还不错吧?没你们四个,还不是一样擒贼!将这贼人丢进牢里,以示惩罚。还有,将这马牵去还给张老头”

四名男子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道“王爷威武。”

这王爷似乎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嘛!他究竟是朝中哪位王爷?冉竹在脑海中搜索着曾经听说过的有关几位王爷的传闻。

六王爷七王爷都各自在自己的封地,现在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们肯定不会回封城,而且他们的为人也没这么随和。异姓封王的镇南王已年近五十。

而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看起又如此随和,他应该是……九王爷!据说他完全不理朝中政事,为人亲切,经常和下属打成一片,平日闲来无事还喜欢官老百姓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类似于今日这抓偷马贼。可能正因为如此,皇帝才是将他放心的留在身边。对,眼前这个一定一定是九王爷。

闻言这是位王爷,偷马的壮汉傻了,慌忙跪在地上,磕头象鸡啄米“王爷饶了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他又指了指屋里,急切道“小人家中还有八十岁生病的老母,小人不能进牢房啊!”

九王爷南宫昊天微微撅眉,又道“本王念你是初犯,这次就不抓你,受鞭刑三十下吧!风,你来执行。”他转头对其中一名侍卫吩咐道。说完,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到冉住面前,笑道“小兄弟,挺机灵啊!今年多大了?”

冉竹低下头,抱拳道“小人今年十七,方才不知阁下竟是王爷,言语中若有冲撞请多多谅解。”

南宫昊天微微一笑道“无妨,无妨!”

“小人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居无定所,但求能有片瓦遮身,王爷平易近人,小人希望能跟随左右。”冉竹朗声道。

南宫昊天抬眸直直地看向她,半晌,才饶有兴趣地道“跟在本王身边的人都有长处,风和雨武功高强,雷处事圆滑,雨医术超群。你呢?会什么?”

冉竹扬唇轻笑,道:“小人会讲笑话,可以逗王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