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漪君冷冷地看着他,她真的很讨厌他那锐利而又带点邪气的眼神,她已经照他的意思打扮成匈奴人的样子了,他还要来挑衅吗?

如果说自己命中注定要取悦这个男人,那从现在起,她选择不去取悦他。她就是不要按照前世的路去走,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姬宫湦的转世,她都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纠缠。

“为什么要我来和亲,而不是长公主?”

“为什么我一定要娶她?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她。”

刘漪君吃惊地看他,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他和刘夕莹从未有过瓜葛。

“你,”她被他激怒了,这个人,为什么总是把感情那么不当一回事?她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怒气,一股脑地说了出来。“难道在你心里,感情就是如此的不重要吗?你起初和长公主定了亲,却不娶她,现在又让我嫁给你,你是一定要看到我痛苦才甘心吗?”

挛鞮拓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无比的锐利。“我从来没有说过在我心里感情不重要,正因为我觉得感情很重要,我才不能娶刘夕莹,因为我根本不喜欢她。至于你,嫁给我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吗?”

刘漪君疑惑地看着他,他说他不喜欢刘夕莹所以不能娶她,那他想娶自己是因为喜欢自己?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重要吗?自己是下了决心要等段天翔的啊。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狠狠地说道:“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你硬要我嫁给你,我当然会一直痛苦。”

“就是那个段天翔吗?”挛鞮拓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温度。

“是的,当初我帮你逃走,被皇上发现,把我打进大牢,是段天翔救了我,所以皇上承诺,只要段天翔打完了这场仗,就给我们赐婚,可是你硬生生的拆散了我们。”

挛鞮拓似乎吃了一惊,追问道:“你因为救我被打进了大牢?”

“是的,当初皇上断定你是逃走了,所以彻查那天晚上出城的人,我被查了出来,所以……”

“原来你受了这么多的罪。”挛鞮拓若有所思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再那么冰冷。“既然这样,我就更有责任以后好好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和宫里一样的罪。”

刘漪君被他诚恳的语气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是在向自己表白吗?可是自己刚才还说已经有心上人了啊,难道他那么大方,根本不在乎?可是他为什么会如此喜欢自己?无论如何想也想不通啊,自己不是美女,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后台。

如果说自己的前世是因为有绝世的容貌,可以把姬宫湦迷到为自己神魂颠倒也情有可原,可是现在的自己什么也没有啊,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命中注定会被帝王宠爱?

猛然想起了姬宫湦对自己的万千宠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和姬宫湦一样?他是姬宫湦的转世吗?不,就算他是姬宫湦的转世,自己也要和爱的人在一起。

“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我只希望我爱的人保护我。”

她不怕死地吐出了这句话,以为挛鞮拓会被打击到放弃,没想到他抽动了一下嘴角,似乎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笑话。

“没关系,以后你会慢慢爱上我的。”说完,挛鞮拓转身就走出了蒙古包,刘漪君呆呆地站了半晌,回想着他刚才的话,他就如此有信心让自己爱上他吗?这是何苦呢?就算把自己留在他的身边,最后也只是一个亡国的命运。

也罢,他爱如何就如何吧,只要自己一直拒绝他,总有一天他会心灰意冷的,现在他对自己,也许只是一种新鲜感吧?过一段时间他会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的。

芷蝶来到这里以后也是各种的不适应,周围的人说话听不懂,还要她换上厚厚的像是棉袄的衣服。在宫里虽然住的很简陋,可是和这里比起来,以前居住的环境不知道有多好。

在宫里,至少还有床可以睡,还有丝被可以盖,这里连张床都没有,难道要睡在地上?看看地上那单薄的被子,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有,令她最诧异的是,单于竟然是挛鞮拓,他为什么一定要娶漪君公主?是早在大汉的时候就垂涎漪君公主了吗?一定是的,这些蛮夷之地出生的人,只会抢别人的东西。

刚才在蒙古包里,她看到公主硬生生和段将军分离的时候,她有一种想去质问挛鞮拓的冲动,他是瞎子吗?难道看不出来公主心里另有所属吗?为什么不能成人之美?可是公主暗暗拉住了她,她只好忍耐。

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掀开门帘就走出了蒙古包,已经是黄昏了,落日的余晖温柔的撒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因为已经入秋,有一部分草已经开始变黄,所以草原上呈现出大片绿色和大片黄色交织的景色,说不出的美,她一时间竟然看的出神了。

“这里是不是很美?”

她被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在这里竟然能有人把汉语说的如此之好,莫非是?

转头看去,果然是挛鞮宇正双手环保在胸前看着她。她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可以遇到故人吧?

“是啊,很美,和中原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挛鞮宇笑了笑,这个丫头虽然只是宫女出身,可是仔细看起来,也是挺美的一个女子,刚才她专注的看景色的样子,挺像一幅画。

“对了,还没有谢谢当初你和公主一起救了大哥,多亏公主的帮助,大哥逃回匈奴以后,很快继承了单于之位。”

芷蝶苦笑一声,公主救了挛鞮拓一命,换来的却是如此下场,想必公主心里一定犹如千刀万剐一般痛苦吧?

她嘲讽地说道:“就算是做了单于,也不能恩将仇报强抢公主啊。”

挛鞮宇愣了一下,似乎是不太明白她的话,随后解释道:“大哥可不是恩将仇报,我看得出来,大哥很喜欢公主。自从回到匈奴以后,大哥就画了一副公主的画像挂在他的帐篷里,每天都要看,如果不是很喜欢公主,又怎能画的出来?”

芷蝶呆住了,挛鞮拓竟然这样挂念公主?可是在中原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看出来,他竟然掩藏的如此之好。

挛鞮宇被她可爱的样子逗乐了,柔声说道:“今天为了给你们接风,晚上大哥会举行一个晚宴,所有的贵族都会出席,这也是大哥把公主介绍给大家的一个机会,你去告诉公主准备一下吧。”

“哦。”芷蝶呆呆地回应着,这是什么状况?刚来就要参加他们的晚宴?需要做什么准备吗?应该不需要,和他们的语言也不通,应该是只去出席一下就可以了吧?

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公主住在哪里呢,挛鞮宇看出了她的囧样,主动告诉了她刘漪君的住所,她马上就往那个方向跑去,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向他说声谢谢,转身道了谢。

挛鞮宇一直看着她,越发觉得这个中原女子很可爱,有活泼的一面也有淑女的一面,一点不似匈奴女子般的粗犷,看到她就会觉得心里柔软的部位被触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祖父会那么喜欢祖母了。

夜幕很快降临了,刘漪君和芷蝶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晚膳的时候仆人端来了一些吃的,可是她们看着就没有胃口。都是一些大块的还带着骨头的肉,因为没有大料去腥,还带着刺鼻的腥味,实在是难以下咽。

一起送来的还有几块白色的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拿筷子夹,滑溜溜的根本夹不住,用手去拿,还有点软,尝了一口,有点酸,还带点腥味,没有接着吃下去。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饿着肚子一直撑到有人来带她们去参加晚宴,不知道晚宴上会有些什么吃的,匈奴人的饮食真的和中原相差的好大,一直这样下去什么也不吃也不行。

晚宴设置在一个很大的蒙古包外面,想必这个蒙古包是单于的住所吧?熊熊的篝火燃烧着,把黑夜点缀的明亮起来,刘漪君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匈奴女人围着篝火在表演歌舞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女人都穿着颜色艳丽的衣服,头上脖子上也带满了金属饰物,显得熠熠生辉,和白天在草原上看到的女人的打扮完全不一样。

只是,果然不同于中原的女子,这些匈奴女人穿着打扮都很豪放,衣襟开的很大,露出了胸前的肌肤,看的刘漪君面红耳赤,她哪里见过衣着如此暴露的女子?

挛鞮拓坐在正中间的一张大桌子前,桌子上堆满了食物和酒,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坐在他的身边轮流给他敬酒,他则是笑着不停地喝酒,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

突然他抬头看到了刘漪君,示意她到他的身边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不管心里对他有多少不满,在众人面前还是要给他面子的,毕竟他马上就是自己的夫君了。

几名女子看到刘漪君这个不速之客,纷纷露出了不满的神色,这是什么人?看起来怪怪的,脸上呆滞的没有任何的表情,而且看起来好瘦弱,没有一点风情,单于竟然喜欢这样的女人?

挛鞮拓挥挥手让几名女子让开,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不容抗拒地说道:“坐在这里,陪我喝酒。”

刘漪君木讷地走过去坐了下来,看了看远处的芷蝶,她正担心地看着自己,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不能继续这样软弱下去,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芷蝶,对,就和前世在宫里保护自己和夏荷一样。

想到这里,她主动端起酒壶,往挛鞮拓面前的酒杯里倒满了酒,恭敬地说道:“请单于饮酒。”

这一幕为什么如此的熟悉,她猛然想起,前世她第一次见到姬宫湦,献完舞以后,姬宫湦马上要她陪着喝酒,她就是这样敬酒的,看来现在又要重新走一遍前世走过的路。

出于意料的是,和前世不同的是,挛鞮拓没有马上喝下这杯酒,而是把酒杯端到了她的唇边,近乎命令地说道:“你把这杯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