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真遗憾,我原本以为我可以主导你的身体的。”当耀眼白光变得黯淡时,小拾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模样。

  他赫然发现,眼前这个神情淡然,气质温和的青年男人的容貌竟然与他自己有七八分像。

  或者应该说,这个青年男人活脱脱就像是长大后的自己那样。

  这不免让他觉得有些惊悚,但见这青年男人一身银白盔甲,脚踏祥云锦靴的装扮,分明就是那次地下室图穷制造出来的万年前神魔大战幻境中的羲华仙君的装扮!

  所以,这,眼前这青年男人便是羲华仙君?!

  小拾望着他怔怔出神良久,方问:“你,便是羲华仙君?”

  可是,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后面一句,小拾没胆子说出来。又疑惑自己此时到底身处何地?他不是在海沌的身体内溺水意识昏迷么?难不成他又死了?

  还有,羲华口中所说的你我的记忆又是什么?他又为什么要主导他的身体?

  一片死寂的黑暗空间里,此时只有他们二人的虚体在这里。

  羲华眼眸中倒映着小拾疑惑迷茫的模样,轻轻一叹:“我是羲华,只不过如今的我只是一缕残魂罢了。”

  “还有就是,你我魂魄早已融为一体,所以时至今日,我已是你,而你也是我。”

  羲华指了指小拾,又指了指自己。

  “什么意思?唔,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又出现了。”

  望着模样与自己七八分相似,但两者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羲华,小拾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幕画面,蓦地似懂非懂的了。

  而他唯一清楚一点就是,如果刚刚自己没有对羲华的名字表现出抗拒,又没有记起自己本来的名字‘小拾’的话,可能现在他就清醒不过来了。然后如羲华所言,羲华会主导了他的身体。

  因为他自己差点就记不起原来的自己了。

  为什么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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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华目光悲悯的说道:“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啊。为了天下苍生,蒙荒必须死,想要蒙荒死的话,我就必须活过来,哪怕我得通过使你迷失自我的方法从而获得你身体的控制权。”

  闻言,小拾懂了。

  羲华使他差点沦失自我,迷失自己,忘了自己是谁,为的就是在他对自身控制力薄弱之时,好趁机而入从而主导这幅躯体,再去灭杀蒙荒。羲华他原本就是这个打算的。

  只可惜在那段共同记忆中,羲华被封为仙君的同时使小拾也记起了自己是谁,意识开始清醒。

  至此,时机已逝,羲华的打算就此落空了。

  到底已死之人不可强求逆天改命之事啊。想及此,羲华摇头苦笑。

  “那现在该怎么办?还有,蒙荒那么强,光凭你就真的有办法杀了他吗?毕竟他不老不死不灭啊。”

  小拾觉得羲华想灭掉蒙荒的机会渺茫,根本就不可能。还记得当初他在幻境中见识过蒙荒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至今回忆起来仍让他觉得心惊胆战的。

  “还有,蒙荒现在不是被封印得好好的嘛。”

  掌柜和他说过,羲华死后,为了封印蒙荒,那什么谛苍道君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身体分散封印在四处的。而光是封印就已经如此棘手麻烦了,更何况羲华还想要彻底消灭掉蒙荒?

  “你也清楚。”羲华顿了顿,又眼睛一眨不眨的的望着小拾说道:“如今的封印对蒙荒来说已无多大作用了。”

  无论是镇魔井内,还是地狱尽头,亦或是天宫深处。小拾所经过之处,因为神魂中有羲华一缕残魂共存的缘故,皆引起了蒙荒的反应。

  对此小拾是再清楚不过了。

  封印早已变得松动了。

  羲华话刚落,又声转惨然,字铿锵:“而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说话间羲华执起小拾的手,目光炯炯专注的问小拾道:“小拾,告诉我,若你拥有力量,手持兵器,那么你最想守护的是什么。”

  羲华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小拾垂眸,似清楚了羲华的意图,遂认真思忖了下,片刻后,抬头目光坚定明亮的直视他回答道:“真的,从前我有在想,若我变强拥有力量以后我最想做的会是什么。”

  “然后这里。”小拾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的回答是:用我的力量守护我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重视的人。”

  闻言,羲华神情平静了些,他静静凝望着小拾的面孔,轻问:“再然后呢。”

  “再后来,这里又给了我另一个答案。”小拾手又指向自己的心脏,并用手掌覆在胸膛心口处。他的心给他的回答是:“这里告诉我,其实,我最想用力量守护的不止是我身边所有亲近的,认识的,重视的人。”

  “所以······”羲华轻喃喃。

  “所以。”小拾一字一顿的郑重的说道:“我想守护的是天下,是苍生!”

  “天下太平,三界安稳正是我心之所愿!”

  话音落,两人一时沉默下来,蓦地羲华仰头大笑了起来。

  笑完眼眸正视小拾,他嘴角带着释然的微笑,对小拾说道:“愿如你所愿,我给予你力量。”

  小拾之愿,原本就是羲华所愿。

  他们两个没什么不同,他们本就同为一人。

  握着小拾的手,羲华朝他微颔首,紧接着闭上双眼,当白色的光芒泛起,自他身上渐渐通过紧握的手传递到小拾身上时,小拾只感觉遍体生暖,暖流所经过之处,筋骨脉络像泡在温度适中的水里那样舒坦舒展。

  一股浑厚磅礴之力油然而生。

  “羲华,你······”小拾复杂的神情与他对视。

  羲华只微笑着说:“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羲华此人。”便连有自我意识的残魂也不复存在了。

  “现在,召唤图穷吧。然后,醒过来,小拾,你还有事情要做。”

  羲华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小拾望向四周围,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豁然噼里啪啦的像瓷器那样碎成一片一片的。

  迎接着他的是漫天水幕幽蓝······却原来,海沌已经到达海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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