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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鸣的电话打来。
劈头盖脸一阵怒吼后,他带着粗重的喘息指责我:“林薇,曼曼被你气得心脏病犯了,你给我滚回酒店给她道歉。”
我从地上缓缓起来,拨开淋湿的额发,平静开口:“我已经徒步走到半山腰。”
话音刚落,天空一道响雷劈过,轰隆隆如同山崩地裂。
陈一鸣一顿:“下这么大暴雨,徒步下山太危险,我现在就去接……”
他还没说完,话筒里传来陆曼曼一连串的咳嗽。
她边咳嗽边说:“薇薇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半辈子过去了,还奢望能听晓晓光明正大的叫我一声妈,或许当初我就该难产在手术台上……”
陈一鸣赶紧出声安抚,和风细雨。
跟我再开口时,春风化冬雷,怒气冲冲:“你自作自受,有什么好委屈的?不就是多个人上台,多叫一声妈吗?要是你刚刚大度点,女儿也不会赶你离开,我也不会……”
心里那根紧绷的线彻底断裂,勾了勾唇,我出声打断他的话:“离婚吧,我们。”
既然他们彼此惦记了一辈子,怎么当初陈一鸣又要招惹我?
明明当初相亲是他说喜欢我,要与我白头偕老,我才答应他的。
婚后陈一鸣将陈晓抱回来,我含辛茹苦养大。
可如今……
三十年啊。
他们骗了我三十年啊!
电话那头的陈一鸣没想到我要离婚,恼羞成怒,口不择言:“林薇,你都六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冲动,就不能学着点曼曼的沉稳。”
“三十年了,你一直就这么个德行,做了错事就逃避。”
“还离婚呢?你都做了半辈子的家庭主妇,离婚能养得活自己么?你以为你跟曼曼一样是大教授啊!”
我愣愣地感受着他言语中轻慢和藐视。
本以为经过刚刚事情,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更难过了。
原来还是有的。
“能不能养活自己,不用你操心。”
说话间,有车来了,灯光闪亮。
陈一舟气急败坏嘶吼:“既然你这么能,那我先把你的亲属卡解绑,等你反省好了,愿意给曼曼道歉,再说。”
我死死地咬着唇。
将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重复。
越重复越心凉。
林薇,这就是你相伴了三十年的丈夫啊!
“轰”的一声,一道惊雷闪过。
黑夜骤然变得明亮。
迎面而来的汽车直奔我而来。
“砰”的一声巨响。
陈一鸣语气紧张:“林薇,你怎么了?”
我躺在地上,撑着眼皮,看着逃窜的汽车,本能的向他求救:“救……我……”
天空惊雷再响,豆大的雨点落在我的身上。
砸得的五脏六腑疼。
几乎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对着电话那头求援:“陈一鸣……救……我……”
手机随着声音从手心滑落。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周身一片红色蔓延,混着雨水顺着道路,流进山崖。
我蜷缩在地。
感觉到身体随着血液流逝,一点一点变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脑袋越来越晕,渐渐无力支撑我的眼皮。
陷入黑暗前,一道身影由远而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