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离婚证那天,江知越出了车祸。

没死,但他的记忆停留在了20岁。

20岁的江知越爱我如命。

当我拿着离婚协议书到医院让他签字时。

他崩溃大哭,问我为什么。

可后来,他却对我说。

“星星,往前走,别回头。”

1、

“你好,是江知越的妻子吗?很不幸的告诉你,他出了车祸在中心医院抢救,麻烦你尽快过来。”

我轻掀眼皮看向一旁的民政局,语气略带惋惜道。

“怎么就没死呢。”

电话那边愣了一瞬,再开口语气十分严肃。

“病人现在情况十分危险,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现在都不是计较的时候!”

我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顺手把位置发给了苏晴晴。

她跟了江知越这么多年,也该出点力了。

回家的路上我鬼使差地开到了中心医院。

刚出电梯就听到护士台的几个人低声讨论着。

“我今天给出车祸那人家属打电话,他老婆上来就问人怎么没死。”

“天啊,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能说出来这种话啊,好歹也是夫妻一场。”

“他老婆没来那病房里的是谁啊,家人?”

小护士还想说写什么,一旁的护士长敲了敲桌子。

“都没事干了?说过多少次了私下不要讨论病人的隐私。”

看几人不再讨论,我上前问道。

“江知越在哪个病房。”

两个小护士脸上的笑硬生生僵住了。

还有什么比背后说人八卦被当场抓包更尴尬的事吗?

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个小护士才低声道。

“在315。”

我点了点头也没计较,大步朝病房走去。

江知越似乎伤的挺重,一条腿打着石膏,头上还缠着绷带。

而苏晴晴则是坐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时不时擦着眼泪,脸上满是担忧。

看起来倒真是一副情深意厚的模样。

我没进去,只是远远看了那么一眼。

临走时,我到护士台留了电话。

“他醒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所有相关费用找他小情人要就行,别给我打电话。”

对上两人震惊的目光,我勾了勾红唇转身离开。

出了电梯,我紧绷的精神也难得松懈下来。

这段时间因为公司股份分割这事,我和江知越闹的很不愉快。

往日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因为利益吵得面红耳赤。

驱车回家的路上,我思绪有些恍惚。

从年少情深到相看两厌,我和江知越仅仅用了十二年。

2、

医院打来电话时,我刚从律所出来。

江知越现在的情况短时间肯定办不了离婚证,为了防止他变卦我让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到医院时,病房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隔了老远我就听到苏晴晴的啜泣声,以及江知越不耐烦的声音。

“滚啊,别他妈碰我。”

“草,你听不懂人话吗?”

看样子,这是吵架了?

三年里,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江知越对苏晴晴发脾气。

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不想错过这个热闹。

病房里苏晴晴双眼通红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她无助的站在病床一米外,地上一片狼藉。

见我进来,她脸色变了变,下意识背对我。

我也懒得理她,倒不是我有多大度。

而是我太累了,三年里,我吵过闹过也没骨气的争过。

可我和苏晴晴分别在天平的两端。

江知越的爱落在哪端,便往哪边倾斜。

显然,我处于劣势。

我大步走到病床边把离婚协议书扔到他身上,语气很冷。

“没问题就签了吧,我还有事。”

我不耐烦的拿出手机翻看着,从始至终没给江知越一个眼神。

如今的他,便是多看一眼也会令人作呕。

空气莫名安静了下来,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他出声。

我有些烦躁抬眸看去,却意外撞上一双猩红的眸子。

江知越就那么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意外,震惊,不可思议。

半响,他眸子亮了亮,笑出了小虎牙。

“星星。”

他声音不算大,却拨乱了我的心。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喊过我了。

从前星星这个称呼是江知越的专属,可三年前起他就不这么喊了。

他只会满脸厌烦的对我吼:“夏含星,你别得寸进尺。”

亦或者是在我崩溃大哭时不耐烦道:“泼妇。”

我下意识双手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

病床上的江知越挣扎着想要来拉我,我向后退了半步,对着离婚协议书轻抬下巴。

“把字签了,还有,别这么喊我,恶心。”

说这句话时我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江知越这才注意到床上的文件。

他疑惑的打开翻看着,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再抬头时眼眶里蓄满了泪,他不管不顾的挣扎过来拉住我的手,就连输液针跑偏了都没注意到。

“星星,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丑女人是谁,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了,现在为什么要离婚。”

“他们说我失忆了,可为什么我一睁开眼,你就不要我了。”

“我们说好了要陪伴彼此一辈子的,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事能将我们分开,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都忘记了吗?”

这些话他说的又急又委屈,往日冰冷的眸子此刻也满含不解。

我看着他手背上快速鼓起的包,心情复杂。

可是江知越,忘记承诺的人是你,不是我。

苏晴晴上前试图拉开他的手,可江知越拉的很紧,她浑身轻颤,带着哭腔。

“知越,松手啊,你们已经回不去了,你早就不爱她了!”

无论苏晴晴怎么哭喊,江知越始终死死看着我。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苏晴晴哭够了,坐在一旁抽噎时,我问道。

“怎么回事。”

苏晴晴闭了闭眼,再次看向我时眼里带着不甘。

“脑部积血造成的短暂失忆,他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了20岁。”

而20岁的江知越,爱我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