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就这样接着过了一段日子,我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养老院打来的,他们说我的奶奶得了重病去世了。
我听到那个人在电话里面问我什么时候过去一趟,这里有她去世前托他们转交给我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觉得大脑一片的空白,
愣愣的直到电话挂断。
后面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过去的,那个人看见我苍白怔愣的面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将信封插开来看,是一叠厚厚的整齐的钱,这些钱是我成年后每次发工资寄过去的钱,
里面还夹着纸条,上面写一句
“对不起,我的小彩霞。”
我的眼泪瞬间就出来,身体实在是忍不住的蜷缩了起来。
纸条被我抓在手里捂在了脸上,慢慢的被泪水浸湿。
我想叫奶奶,但是我如同那摆设般的喉咙只能发出几声令人难听到厌恶的支吾。
我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写下的这一句话,
小的时候,她总是拿我发泄着自己在外受的委屈,无视我被人嘲笑欺负,
那个时候她最常说的就是
“怎么就捡来了你这个赔钱货,你这样的人,以后只配被人欺负,就像她一样。”
可也是她将我捡了回去,把我的名字从瑕疵的瑕字改成这彩霞的霞。
将我拉拉扯扯的养大,还为了想给我买助听器熬尽苦头。
7.
等我疲惫不堪从养老院回到家,程澈好像是刚下班回来。
他看见我这个样子,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
只是说“是不是肚子饿了,我刚买了一个小蛋糕,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受一点的。”
后面的时间里,我颓废了好一阵子。
在这期间,程澈一直陪着我,
他会想尽办法的将我从那狭窄阴暗的角落里拖出来,
会给我带来各种各样的东西逗我开心,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请假通宵的照顾我,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照顾的感觉,或者也可以说是好像被人爱着的感觉。
之后,我和他在这样的相处下很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在和他谈恋爱的过程中,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他会喜欢上我。
明明我和他之间看起来就一点都不相配的,在我看来,
他是那么的优秀,整个人都是充满自信的,
而我不仅有着无法治愈的瑕疵,还自卑懦弱。
他听到这里,笑得很是温柔,他说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说法,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你。”
他还说
“可能也是上天注定,上天要我们互相救赎呢。”
我不知道我能救他什么,明明他才是那个实实在在救赎我的人。
8.
在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三年,他有一天突然将我带进医院,我起初还以为是他出了什么问题。
焦急又害怕的拉着他的手臂,他很是温柔的拍了拍我的手,要我安心。
他牵着我的手走了进去,里面是几个医生。
他说
“我给预约一个检查,咱们去检查一下耳蜗,看看咱们能不能戴助听器好嘛。”
我有些急了,想扯他回去,打着手语回着
“好贵的,不需要,不需要,我们回家吧。”
可是他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他抬手将我的脸捧起,用手指将我散落的头发梳好别入耳后。
“霞霞,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这几年存了很多的,完全够了,更何况这些本来就是为了霞霞而存的。”
他轻轻的将我的手牵起,握着我的手。
“霞霞,难道不想听到我的声音吗,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很想能能听到霞霞亲口叫我的名字,这是我愿望,霞霞满足我好吗?”
我咬了一下唇,他看我有些松动了,笑了起来,握紧我的手将我带了进去。
9.
经过详细检查,医生建议先佩戴耳蜗助力器看看效果。
程澈陪着我试戴,一直耐心地为我调整,看着我一点点适应。
可是,助力器的效果有限,那个医生建议先做个耳蜗手术,后面他们还对我的喉咙进行了检查,
说只要后面听力恢复了,在进行一些治理,也是可能进行发声训练,练习说话的。
程澈听到这里毫不犹豫地让我听从医生的建议接受耳蜗手术,
手术前,我很紧张,害怕手术的来临,程澈一直安慰着我,说他会一直陪着我,
在术后康复的期间,程澈始终陪在我的身边,换药的时候那些护士打趣的用手语和我说,
当时在手术期间,程澈他就没有离开过,急着在手术室外地走来走去的。
后面手术成功的消息传来,他都激动得在那里抹眼泪了。
我转头看向程澈,他的耳朵都已经羞红了一片。
到拆下纱布的时候,程澈很小心的唤了我一声“霞霞。”
那声音,是我在无数个梦里想象过的温柔嗓音,我的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这简单的两个字,对我来说却犹如天籁,程澈看到我的反应,笑得很是开心的将我拥入怀中。
“我们小彩霞的新生活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