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姐姐把离开的机会让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可是妈妈却有些犹豫。

她看了我一眼,哄劝姐姐:「路家的哥哥和你差不多大,你去的话更能聊得来,而且,你路哥哥在平阳初中读书,你不是最想去平阳的吗?」

和上一世一样。

妈妈只想带走适龄的姐姐,用来讨好路承平这个继子。

路家是城内有名的豪门,妈妈二嫁是攀高枝,进门以后处处讨好赔小心,生怕没了这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

路爸爸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路承平又看她不顺眼。

所以,相较于倔强反骨的我,她更想要带走乖巧懂事的姐姐。

上一世,也正如妈妈想的那样,姐姐极有眼色地讨好着路承平。

可是她越奴颜婢膝,路承平就越讨厌她。

连带着在学校被孤立,欺负……

而路爸爸早出晚归,根本不会管,妈妈费尽心机要讨好路家上下也视而不见。

我曾经在巷子里见到被女生围打的姐姐,冲过去救下她以后也劝姐姐离开路家。

可是那个时候的姐姐,却凶狠地推开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想要我回家来替代我过路家的富贵日子,做梦吧你!就算是在路家当条狗,也好过做下等人!」

我: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她人命运。

后来,姐姐十八岁,被路家安排嫁给了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富二代。

看着镜头前光鲜亮丽的姐姐,我想,这或许就是她想要的人上人生活。

又过了几年,我考上大学,和被京圈太子爷看上,和他的新婚典礼上,我看到了和姐夫一起来的姐姐。

可是姐姐看我的眼神凶狠嫉妒。

走廊上,她堵住我,质问我为什么不用委曲求全就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我看着她三伏天下,长袖长裙却掩不住的伤痕疮疤,想安慰她,我的日子并不是她看起来这样顺遂……

可是没等我解释,姐姐却把我一把推下了楼梯。

意识消散前,我听到的是她高亢尖锐的咆哮:「去死吧!我这么痛苦,凭什么你就能嫁给太子爷得到幸福!」

幸福吗?

她根本不知道。

在舅舅家寄人篱下的日子,我活的不如猪狗。

吃不饱穿不暖,发烧四十度也要早上五点起来给全家人烧饭,寒冬腊月的年三十被关在门外听舅舅一家人欢声笑语,甚至还要防备猥琐表哥的偷看偷拍……

后来因为那张照片,舅舅舅妈觉得有利可图,更是变本加厉的压榨我,就连那场婚礼,都是一场变相交易。

所以,我的好姐姐。

这一世,你确定要把福气让给我?

我故作无措地抬头,在妈妈迟疑的目光里,上前,怯生生地拽了拽她的衣角,问:「妈妈,所以姐姐不去,我和姐姐都留在舅舅家吗?」

这句话让在一旁的舅妈垮了脸,脱口而出:「那不行,这说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还变卦呢……」

舅舅也面露难色,朝我妈看来:「姐,不是我和方萍不愿意,你也看到了」

他说着,用手指了一圈房给我妈看道:「我们这房子就三室一厅,给晴晴准备的房间都是耀宗书房改的……多一个都住不下……」

「就是,我们耀宗可是要考大学的,没有书房怎么考……」

舅妈见缝插针跟了句。

我在一旁听得捏紧了拳头。

上辈子,那个房间说是给我的,但是齐耀宗的电脑书桌始终没有搬走,只是给我在里面支了一个行军床。

以至于我不管是在里面学习休息,齐耀宗都始终霸在桌前打游戏。

甚至后来一次半夜,我被他电脑里放那种片子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他正对着我把手放进裤子里……

我尖叫着拿东西砸他,惊动了舅舅舅妈。

可是结果却是我被舅妈骂狐狸精不要脸,狂扇几巴掌,大半夜被她揪着头发赶出家门……

看我妈还想说什么。

舅妈一股脑站起来,叉着腰,直接放话。

「反正我不管,我又不是老黄牛,一个耀宗半大小子都够我照顾了,这自己嫌麻烦,总不能全丢给我们吧!」

「你当妈的,总得带走一个!」

我妈听到了,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看向姐姐,我也看向姐姐。

可是姐姐已经站远了好几米,朝着妈妈坚定说:「妈,我是真的想要留在舅舅家,虽然舅舅家不像路家那样的有钱,但是对我也不会差的。」

舅舅满口保证:「那当然了,思琪是我外甥女,我还能亏着她?」

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是啊。

上辈子,他惦记爸爸留下的抚恤金,加上我妈答应他收养我,就放弃他们现在所住这套祖产的继承权。

一开始,他表现得也确实和善。

甚至在发现舅妈苛责我的时候还会维护我。

只是后来,他发现我妈竟然一次都没有来看我,就有恃无恐,完全默许了舅妈的所有行为……

听姐姐这么说,妈妈也没有再坚持,只是拉起我的手朝外走的时候,仍然不舍地看了一眼姐姐。

「思琪,妈妈会常回来看你的……」

我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这句话,上一世妈妈可没有对我说。

当时的她拉着姐姐就头也不回的离开,年仅八岁的我乍然被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无措又慌乱,几乎是立刻就追了上去。

可是最后,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上了黑色的轿车,越开越远,怎么追也追不上……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我忍不住回头,看向姐姐。

姐姐的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窃喜和激动。

就像是,已经预见到我未来的黑暗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