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十一面怎么办?”

“打碎。”

七剑主眼睛一亮。

“十二面镜子维持宫殿方向。”

“碎掉十一面,只留一面。”

“黑色宫殿看似还在前进,实际方向已经由我们决定。”

他抬头看向星图。

“你想把它引到别处?”

“不是别处。”

林长歌伸手点在血色镜壁上。

“引到这里。”

众人神色同时一变。

刘玄风第一个反应过来。

“让黑色宫殿撞上谈笑提前埋下的镜壁?”

镜壁是血路入口。

黑色宫殿则是血路阵眼。

两者原本会在六日后完成对接。

可若宫殿偏离原本位置,以另一种角度撞上镜壁,结果便不再是贯通。

而是两座镜阵彼此冲撞。

谈笑古帝用来困住命魂、铺设血路的力量,会先在东天域外自相残杀。

太上长老看向林长歌。

“你要借两座镜阵碰撞,把那些被拆开的魂魄重新聚到一起?”

“不错。”

“可碰撞之时,镜壁必然会碎。”

“所以要先布阵。”

林长歌转身看向盟碑前的数百名势力之主。

“东天盟成立后的第一道命令。”

“所有势力,交出一座能够承载神魂的阵法。”

“阵法不必相同。”

“只需在六日内,铺满东天域边缘。”

“镜壁破碎时,不要攻击。”

“接人。”

短暂安静后,第一剑主抬手。

九剑山印记亮起。

“九座养剑池可以镇守神魂。”

老皇主也屈指点向黑色龙令。

“神朝出三百六十座龙魂台。”

雷隐宗主走出。

“雷隐宗有七十二面聚魂幡。”

赤霄门主紧随其后。

“赤霄门的火法伤魂,阵法不合适。”

他停顿一下。

“但焚风山脉有九条火元晶矿,可以为其他阵法提供力量。”

紫霞谷。

风海门。

无极殿。

一座座阵法被标记在东天域边缘。

有的只能容纳百人。

有的能够覆盖万里。

有的彼此冲突。

有的甚至需要完全不同的力量催动。

过去,任何一家都不可能在六日内协调数百座阵法。

如今却有盟碑。

所有宗门印记彼此相连。

每一座阵法需要多少资源,由何人布置,落在什么位置,都能通过盟碑直接传向各方。

商路开始改变。

原本运送丹药、灵材与矿石的战船,全部转向东天域边缘。

传送阵一座接一座亮起。

九剑山弟子运送养剑池。

天玄神朝玄甲军搬运龙魂台。

七宗修士则负责铺设阵纹。

数百家势力第一次不再为各自山门出力。

所有资源都流向同一个地方。

林长歌看着盟碑上的阵法不断增多。

“六日之后。”

“我要东天域外,多出一片魂海。”

声音沿着盟碑传向每一座宗门。

无数正在搬运阵材的修士同时抬头。

他们并不知道镜壁后方究竟困着多少人。

也不知道六日后的碰撞能否成功。

但所有人都明白。

东天盟成立后的第一战,已经开始。

不是等血路降临。

而是主动夺走谈笑古帝手中的人。

七剑主走到盟碑前。

“何时出发?”

“现在。”

林长歌将一道金色镜光按进虚空。

盟碑上,连接周牧命魂的银线骤然绷紧。

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镜路浮现出来。

镜路两侧不是寻常空间。

而是一张张不断闪过的面孔。

有谈笑古帝。

有逆命宗修士。

也有那些被困在镜阵中,不知生死的失踪者。

道路尽头,黑色宫殿正在星空中缓慢移动。

七剑主握住紫剑。

“这条路能维持多久?”

“一刻钟。”

“返回呢?”

“同样一刻钟。”

七剑主看向林长歌。

“若超时?”

“留在血路里。”

“你就不能说句吉利的?”

林长歌没有回答。

七剑主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镜路。

郑岳提起重剑,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迅速变小。

金色镜路也在身后一点点闭合。

刘玄风看着他们消失的位置。

“羽衣殿主是什么修为?”

“不清楚。”

“你让他们去杀一个修为不明的对手?”

“七剑主压阵。”

“若七剑主也打不过呢?”

林长歌看向黑色宫殿。

“我留下了一刀。”

刘玄风眼皮一跳。

他终于注意到,郑岳重剑上的那道金线中,除了盟碑气息,还藏着一道极淡的黑色刀光。

刀光没有半点外泄。

却让周围空间出现了一条细直裂纹。

刘玄风不再问了。

林长歌留下的这一刀,不是为了杀羽衣殿主。

是为了防止血路中出现超出计划的人。

只要谈笑古帝的真身不来。

无论九殿之主来了几个,都拦不住那一刀。

……

血路深处。

郑岳从镜面中踏出时,脚下是一具正在移动的神尸。

神尸长达万丈。

四肢被黑色锁链贯穿,如同一艘死去多年的战船,拖着黑色宫殿在星空中前进。

七剑主已经站在前方。

紫色古剑没有出鞘。

他收敛全部气息,身形藏在神尸耳后的阴影里。

郑岳落到身旁。

“人呢?”

七剑主指向宫殿。

十二名抬镜尸奴分列两侧。

羽衣青年坐在宫门前。

手中捏着一枚银色酒杯。

杯里没有酒。

只有一张被压缩得极小的人脸,正在水面不断挣扎。

羽衣青年晃了晃杯子。

“快了。”

“再有六日,本座便能看看,那个让宗主恨了这么久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一名抬镜尸奴僵硬开口。

“宗主有令。”

“血路贯通前,任何殿主不得擅自靠近东天域。”

“我只是看看。”

羽衣青年脸上笑意更深。

“又不动手。”

“何况宗主吞下神心后,未免太过小心。”

“一个不朽帝境五重天。”

“纵然有些古怪,也不至于让整个逆命宗陪他玩这么久。”

十二名尸奴没有回应。

羽衣青年仰头饮下杯中残魂。

人脸惨叫着滑入口中。

他闭眼品味片刻。

“云缈宗弟子的味道,不错。”

神尸耳后,郑岳握剑的手指收紧。

七剑主侧过脸。

“认识?”

“不认识。”

“那你动什么怒?”

“想杀他。”

“正好。”

七剑主终于握住剑柄。

“左边六个归你。”

“右边六个归我。”

“那个笑的呢?”

“谁先到,归谁。”

郑岳看了他一眼。

“可以。”

两人同时消失。

第一道紫色剑光亮起时,羽衣青年还在仰头吞咽魂力。

右侧第一名抬镜尸奴的头颅已经飞了起来。

古剑切过颈骨。

没有鲜血。

只有一团灰色魂火从断口喷出。

七剑主身形不停。

一剑穿过第二人眉心。

第三人刚刚抬起铜镜,紫色剑光已经从镜面反射而回,将其从后脑贯穿。

“敌袭!”

剩余尸奴同时转身。

左侧却传来重物撞击声。

郑岳没有七剑主那么快。

他的方式也更简单。

重剑横扫。

第一名尸奴连人带镜被拍进黑色宫墙。

剑锋顺势下压。

第二人与第三人的胸膛同时塌陷。

郑岳向前踏出一步。

山岳之势顺着神尸背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