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速度虽慢,但胜在安全隐蔽,积少成多。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他一边吸收能量疗伤,一边全力参悟永生镜道的传承符文。

随着对这门直指永生的大道理解逐渐加深,他恢复的效率也在缓慢提升。

神魂之体愈发凝实,灰黑色的吞噬气流在体内流转,虽不敢外放,却滋养着每一寸魂体。

期间,藏宝阁偶有弟子或执事前來清查、取物。

谈笑古帝便彻底进入“假死”状态,镜面黯淡无光,与顽石无异。

有一次,一位专司鉴宝的长老曾拿起永生之镜仔细端详,注入法力试探良久,最终摇头放下,对身旁弟子道:“材质奇特,年代甚古,然灵性全无,道纹晦涩,难以激发,暂无可估之价值,仍置此间。”

谈笑古帝心中冷笑,对永生镜道的玄奥更为自信。

一年后,他的实力悄然恢复至四成,神魂之体已接近实质,五官清晰,与生前样貌无异,只是通体呈半透明状,笼罩在淡淡的灰蒙光晕中。

更令他欣喜的是,通过持续参悟,他初步掌握了永生镜道中一项名为“镜影共鸣”的秘术。

此术可让他将一丝极微弱的意念附着于镜面,当镜子被他人持有或近距离接触时,能被动地、隐蔽地感知持有者的部分表层思绪与周围环境信息,而极难被察觉。

机会,在他进入云缈宗的第三年悄然到来。

那日,藏宝阁负责整理底层仓库的一名外门弟子,在搬运物品时不慎被杂物绊倒,手中几件器物脱手飞出。

其中就包括那面一直沉寂的“古镜”。镜子翻滚着落到了仓库一个更偏僻、靠近墙壁缝隙的角落。

而这缝隙,恰好与仓库地底一条极微弱的废弃灵脉残端相距不远。

这条残脉早已枯竭,不被宗门阵法覆盖,却仍有极其稀薄的、源于大地深处的鸿蒙地气缓缓渗出。

对谈笑古帝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调整镜身角度,将镜映天地之术的吸纳口对准了那道缝隙,开始贪婪而谨慎地汲取地气。

虽然地气品质驳杂,远不如纯净的鸿蒙灵液,但量大且持续,远胜仓库内游离的能量。

他的恢复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

他变得更加谨慎。

汲取地气时严格控制在极低速率,模拟出自然逸散的效果,避免引起任何灵气波动。

同时,他开始利用“镜影共鸣”秘术,被动收集偶尔路过仓库附近的弟子交谈信息,或感知前来取放物品者的零星思绪碎片。

通过这些碎片信息,他逐步拼凑出云缈宗乃至周边区域的概况:云缈宗是鸿蒙宇宙“东天域”的一方霸主,宗内有数位不朽境长老坐镇,宗主更是深不可测。

宗门势力范围内有数十颗资源星,弟子数十万,修炼体系完备,以炼气、炼体、悟道并重,功法繁多。

鸿蒙宇宙广袤无垠,分为诸多天域,强者如林,不朽境并非顶点,其上尚有更玄妙的境界……

“这才是真正的大世界!”

谈笑古帝心中火热,野心如野草般滋长。

他对比自身,虽仅恢复四成多实力,但凭借永生镜道的高深,以及对吞噬法则的深刻理解,若全力爆发,或许能短暂抗衡寻常不朽初期。但这远远不够。

他定下了新的目标:借助云缈宗相对安稳的环境和资源信息,首先完全恢复伤势与实力,重归半步不朽;其次,深入参悟永生镜道,争取在恢复巅峰后能有所突破,至少稳固半步不朽境界,并窥得真正不朽的门径;最后,寻找机会,要么在云缈宗内获得合法身份、接触更高层资源,要么在实力足够后,悄然离开,去往更广阔的天地寻找机缘。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自身真正视为这面“古镜”的一部分,与仓库的尘埃、地底的缝隙、空气中流动的微弱能量融为一体。

他跟随仓库的寂静节奏,日复一日地修炼、恢复、参悟。

镜内空间中,灰黑色的气流愈发凝练,隐隐有玄奥的镜面虚影在神魂之体背后浮现,映照着内部流转的吞噬与永生道纹。

五年光阴,在沉寂中悄然流逝。

永生之镜始终躺在那个角落,覆着薄灰,无人问津。

而镜中的谈笑古帝,实力已恢复至六成,对永生镜道的理解更深,神魂之体坚实如玉,眼眸开合间,有混沌光芒流转,那是更高层次法则的初步映照。

他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彻底隐入了云缈宗庞杂体系的最底层,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镜重光、重返巅峰的那一天。

……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个月。

云缈宗,藏宝阁底层仓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与陈旧气息。

堆积如山的杂物中,有破损的法器、黯淡的矿石、无法辨认的古籍残卷,以及许多连鉴宝长老都判定为“无甚价值”的古怪器物。

永生之镜便躺在靠近墙壁缝隙的角落里,镜面朝下,覆盖着一层薄灰。

这一日,仓库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提着水桶和抹布,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这是个少年,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苍白,眼神怯懦中又藏着一丝不甘。

他叫陈凡,云缈宗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之一,入宗三年,因资质平庸、无背景无靠山,一直被分配做最脏最累的活计——打扫藏宝阁底层仓库。

“这鬼地方,灰尘多得能埋人……”

陈凡低声抱怨着,却不敢大声。

他挽起袖子,开始认命地擦拭那些积灰的货架。

这是他每月一次的例行清扫。

仓库里的东西虽然大多被判定为“无用”,但毕竟是宗门财产,规矩上仍需保持整洁。

擦拭完几个货架后,陈凡累得气喘吁吁,靠坐在墙角休息。

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瞥见了那面覆着灰尘的黑色镜子。

“咦?这镜子……”

陈凡好奇地弯腰捡起,用袖子擦了擦镜面。

镜面依旧黯淡,映不出清晰的影像,只能模糊看到自己那张带着汗渍的脸。

“真丑。”

陈凡自嘲地笑了笑,正要将镜子放回原处,忽然动作一顿。

他想起前几日偷听到两个外门弟子的闲聊,说有些古宝看似平凡,实则内藏玄机,需以特殊方法激发。

其中一人还提到,有些宝物会“滴血认主”,一旦认主,便能显现神异。

陈凡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只是一个杂役弟子,每月领取的修炼资源少得可怜,修为也远远跟不上其他人,如今只是初入归元帝境。

他升起了其他心思。

若是……若是这镜子真是什么宝物呢?

哪怕只是最低阶的法器,对他而言也是天大的机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陈凡左右看了看,仓库里只有他一人。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

他颤抖着手,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镜面上。

血液顺着黯淡的镜面滑落,并未被吸收,眼看就要滴到地上。

陈凡眼中闪过失望:“果然只是块破镜子……”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滴血珠忽然停在镜面中央,随即如同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般,“嗤”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极淡的血色雾气,渗入镜中!

紧接着,镜面骤然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灰黑色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陈凡以为是错觉。

但下一刻,一个苍老、威严、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悠悠万载,终遇有缘人……”

陈凡浑身剧震,手中的镜子差点脱手!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镜面,声音发颤:“谁……谁在说话?”

“吾乃此镜之灵。”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疲惫与沧桑,“沉眠不知岁月,今被汝之血唤醒……少年,报上名来。”

陈凡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器灵!传说中的器灵!

只有那些品阶极高的法宝,历经漫长岁月,吸纳天地精华,才有可能孕育出器灵!

自己竟然真的撞上了天大的机缘!

“弟、弟子陈凡,云缈宗杂役弟子!”

陈凡激动得语无伦次,捧着镜子的手都在发抖,“前辈……您、您真的是这面镜子的器灵?”

“自然。”

镜中,谈笑古帝的神魂之体缓缓显形。

当然,这只是他利用永生镜道中的“镜影幻形”之术,在陈凡脑海中投射的一道虚影。

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盘坐于混沌雾气中的老者形象。

这形象,是他参考记忆中一些“正道高人”的模样幻化而成,极具欺骗性。

“吾名‘镜老’,乃永生之镜的器灵。”

谈笑古帝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镜乃上古时期‘永生仙尊’所铸,蕴含永生大道,可映照诸天,吞噬万界。然仙尊陨落后,此镜流落凡尘,灵性蒙尘,直至今日方被汝唤醒。”

陈凡听得目瞪口呆,呼吸急促。

永生仙尊?映照诸天?吞噬万界?

每一个词都让他心神震撼!

“前辈……不,镜老!”

陈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镜子连连磕头,“弟子陈凡,愿拜镜老为师,求镜老指点迷津,助弟子脱离苦海,踏上仙途!”

他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三年了!

在云缈宗做牛做马三年,受尽白眼,修炼缓慢,眼看就要蹉跎一生!

如今,天降机缘!这简直就是话本小说里主角的待遇!

谈笑古帝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高人风范。

“汝既唤醒吾,便是有缘。然吾观汝资质平平,修为低微,心性怯懦……难当大任啊。”

陈凡心中一紧,连忙道:“弟子自知愚钝,但求道之心坚若磐石!只要镜老肯指点,弟子愿付出一切代价,刻苦修炼,绝不辜负镜老期望!”

说着,又是几个响头。

谈笑古帝沉默片刻,似在“斟酌”,实则是在观察陈凡的反应。

见这少年确实已被“金手指”的美梦冲昏头脑,心中暗自满意。

“罢了,既然缘分已至,吾便给汝一个机会。”镜老缓缓道,“汝需答应吾三件事。”

“镜老请讲!莫说三件,三百件弟子也答应!”陈凡毫不犹豫。

“第一,此镜之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汝之至亲。否则必遭反噬,神魂俱灭。”

“弟子发誓,绝不泄露半字!”

陈凡哪还管三七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