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干净利落,连半点墨迹都没有,就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全被拿下了。

“你敢……这么对我们?”

那修士怒吼连连,情绪都快崩溃了。

他们奉命前来闹事,也跟上头承诺了,会把握好这个度,三天两头过来闹一场……一直让整个万福楼都运营不下去。

这属于明面上的报复,你就算有所知晓,也无可奈何。

可他们没想到,张北这么阴啊!

拿自身做诱饵,勾动他们出手打人……这一先打人,还被记录下来,那可就逃不掉了!

本身就没理,还被人揪住了小辫子,以林长歌的狠辣手段,肯定不可能会放过他!

“擒住,让黑鹰部来赎人!”

林长歌挥了挥手,神色冰冷道,“如果以后再因管教不严而犯下错误,就不是单纯抓起来那么简单了,将直接……杀无赦!”

那些修士怒喝,“林长歌,你这是想同我们黑鹰部……不死不休吗?”

张北立马站出来大叫,“大家可都看到了,分明是你们咄咄逼人,过来闹事还打人,怎么还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那些人顿时语塞,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处置了。

“一点小事,惊扰到各位了,放心,接下来大家在我们万福楼的所有消费,一律七折!”

管景行站出来,哈哈大笑,招呼着各方客人。

那些客人一听,全都眉开眼笑,表情热切,重新涌入万福楼内。

……

黑鹰部。

象征着部族最高权力的黑石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大族老乌兰惊雷端坐于上首,他身形枯槁,鹰钩鼻锐利如刀,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赤红火焰。

他面前的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乌兰拓冰冷僵硬的尸体,以及那四名被一刀封喉的四鹰卫残躯。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和未散的屈辱。

“我外孙乌兰拓,一日不复仇,一日不埋葬!”

乌兰惊雷露出狰狞之色,“大汗那边已经默认不管此事了,当成是世子之间的争端,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下手狠厉了!”

“惊雷族老,苍狼部那边……还有林长歌派人传话……”

一名跪伏在地的黑鹰部战士声音颤抖,将万福楼前张北被打,以及林长歌出手杀人一事,全都告知了出来。

“让黑鹰部来赎人,下次……杀无赦?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乌兰惊雷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窝更深了,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着骨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我黑鹰部最优秀的世子之一,未来的希望,连同我麾下最忠诚的四鹰卫,就这么……没了,他们尸骨未寒时,对方又放出狠话,要对我们杀无赦?”

他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多族老和将领,“那个叫林长歌的异族杂.种,那个从大萧圣国逃难过来的丧家之犬,不仅在我族腹地行凶,还敢扣押我部勇士,要我黑鹰部……去赎人?!”

轰!

一股狂暴、阴戾、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气浪猛地从乌兰惊雷枯槁的身躯内爆发出来,如同沉睡的远古凶鹰骤然苏醒!

整个黑石大殿剧烈震颤,坚硬的石壁簌簌落下粉尘,殿内所有摆设瞬间化为齑粉!

恐怖的威压让所有实力稍弱的族人直接跪伏在地,口鼻溢血。

颠覆境九重!

乌兰惊雷赫然是此间强者,以杀伐和凶戾著称,这便是黑鹰部真正的底蕴之一,也是他们大族老的怒火!

“好!好一个林长歌!好一个乌兰河!”

乌兰惊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个人的灵魂,“杀我世子,辱我部族,还敢勒索?真当我黑鹰部的鹰喙不再锋利?真以为攀上几个外来的杂鱼,就能在漠北荒原为所欲为?!”

“爹!”

这时,一个打扮尊贵的女子从外面走进来,她脸颊尚且挂着泪痕,看了地上的乌兰拓一眼后,立马紧闭双目。

她深吸一口气,无比痛苦道,“爹,请爹为女儿做主!”

她是乌兰惊雷的女儿,乌兰雅,也是当今大汗的众多女人之一,有一个儿子乌兰拓,与乌兰恒。

两子都是世子,都有资格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如今乌兰拓身死,乌兰雅深知这是苍狼部与万福楼联合所为,可又没有办法,身为大汗的女人,她没法直接介入世子之争。

乌兰族尚武,但世子之间不能相互出手,只能借助外力……乌兰河借助万福楼之力,那自己就只能借助母族之力了!

乌兰惊雷猛地站起身,双目扫过女儿乌兰雅,枯瘦的身形此刻却仿佛化作了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一双赤红的鹰眼穿透殿顶,似乎要撕裂苍穹,“既如此,传我黑鹰令!”

“一,调集‘裂风’、‘碎骨’、‘血喙’三支鹰骑大队!即刻封锁苍狼部所有对外通道!一只沙鼠也不许放出去!”

“二,请‘影爪’长老出关!目标:万福楼!林长歌及其所有党羽,格杀勿论!我要他们的头,垒成京观,祭奠拓儿!”

“三,以我黑鹰部全族名义,向大汗控诉乌兰河勾结外敌,残害同族,意图不轨!请大汗剥夺其世子身份,将苍狼部……并入我黑鹰部统辖!”

三条命令,杀气腾腾,如同三道裹挟着死亡风暴的鹰唳,席卷了整个黑鹰部。

这是要倾尽全力,不仅要林长歌死无葬身之地,更要趁机吞并苍狼部,将乌兰河彻底打落尘埃!

“谨遵大族老令!”

殿内所有黑鹰部高层齐声怒吼,压抑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

世子的血仇、部族的耻辱,必须用敌人的鲜血和尸骨来洗刷!

乌兰雅也露出狰狞之色,“爹,就该这么做,我们以雷霆手段报复了苍狼部后,整个漠北荒原都将意识到我们的决心,拓儿虽死,但我们却能力捧恒儿更进一步,拿下继承人的位置!”

……

苍狼部,乌兰河金帐。

气氛同样凝重。

乌兰河面色阴沉地在大帐内踱步,他已经收到了黑鹰部全面动员的消息,那三条充满血腥味的命令如同三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林兄,黑鹰部疯了!”

“乌兰惊雷那老东西亲自出手,还调动了‘影爪’……那是黑鹰部真正的暗杀之王,据说曾成功刺杀过颠覆境九重的荒原霸主!他们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乌兰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虽然决心跟随林长歌,但黑鹰部展现出的雷霆之势和恐怖底蕴,还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影爪”之名,在漠北荒原代表着无声的死亡。

林长歌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斩天刀冰冷的刀锋,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疯?他们不是疯,是怕了。”

“怕了?”乌兰河一愣。

“怕我的刀,更怕你借着我的势……真的爬上去。”

林长歌将刀缓缓归入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所以,他们必须在我彻底站稳脚跟,在你真正羽翼丰满之前,用最狂暴、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把我们……彻底碾碎!”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苍狼部严阵以待的战士们,眼神锐利如刀,“乌兰惊雷想用雷霆手段震慑所有人,想用我们的人头立威,更想借此吞并苍狼部壮大自己,在大汗继承人的争夺中占据绝对上风!算盘打得不错,可惜……”

林长歌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叶倾月神色清冷,手按剑柄;方宁眼神锐利,战意升腾;管景行若有所思,手指快速掐算;阿狱蹲在施青青肩头,鸡眼里闪烁着狡黠和兴奋的光芒;神光宗老祖和老黑则是一脸“主子指哪打哪”的忠诚。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林长歌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们以为倾巢而出就能碾压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以逸待劳,请君入瓮!”

他看向管景行和阿狱,“阿狱,景行,万福楼那边,都布置好了吗?”

阿狱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得意洋洋,“鸡哥办事,林长歌你放心就好!那万福楼现在就是个超级大‘鸡’笼……哦不,超级大杀阵!结合了鸡哥的太古阵纹和老光头的符文加固,还有景行小子搞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一次性杀器……嘿嘿,保管让那群黑毛老鹰有来无回!”

管景行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继续补充道,“林哥,按照你的吩咐,万福楼明面上的防御‘看起来’比平时松懈不少,核心人员和重要物资已经通过密道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现在那里就是个诱饵,就等着‘影爪’这条大鱼和他的虾兵蟹将咬钩。只要他们敢强攻,阵法启动,就算杀不了那个‘影爪’,也要让他带来的爪牙死伤惨重!”

“还不够。”

林长歌眼中寒光一闪,“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既然黑鹰部主力被吸引去封锁苍狼部和攻击万福楼,那他们的老巢……必然空虚!”

他目光投向叶倾月和方宁,“倾月,小师姐,你们带一队精锐,由苍狼部引路,目标是黑鹰部后方最重要的‘淬羽谷’!那里是他们培育荒原战鹰、囤积战略物资的核心之地!给我……烧了它!动静越大越好!”

“好!”

叶倾月言简意赅,眸中剑意一闪而逝。

方宁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笑容,“早就想试试我的新刀意了!”

“这一战,上方已经默认,没有出手阻拦,那就证明咱们可以战……说不定大汗也想通过这一战确认乌兰兄的能力!”

林长歌道,“你这边能出多少人?”

乌兰河神色认真,猛地一拱手,“所有人,包括我,都听从林兄调遣!”

在意识到只有林长歌才能帮他上位后,乌兰河的心思很是纯粹了。

“你们记住。”

林长歌叮嘱道,“一击即走,绝不恋战!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牵制黑鹰部的注意力,逼他们回援。”

“乌兰兄,苍狼部这边,就看你的了。”

“固守待援,顶住压力,黑鹰部封锁的兵力虽多,但你只需稳住阵脚,让他们知道苍狼部不是软柿子,等万福楼和淬羽谷的消息传来……他们的军心,自会动摇!”

乌兰河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斗志和狠厉,“林兄放心!我乌兰河与苍狼部誓与黑鹰部决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