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行的肉身的表层,再度化作焦炭。

这八荒火龙的威力,太过恐怖,不仅仅是法阵之力,还有天地之力。

更与远古时的真正的八荒火龙这等恐怖巨兽的魂印,遥相呼应,引发各种毁天灭地的大神通降临,随时可能让任天行的肉身彻底沉沦在这荒火之中,化为灰烬。

任天行濒临绝境,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在嘲讽自己,还有这天地伟力加持着的无数朵荒火烈焰。

这场景,似曾相识。

昔日,自己孱弱无比,被师傅肖长木仍入丹炉之中,要活活炼死,只为一炉所谓的极品气血丹。

生命如草芥,不值一钱。

但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生死一念间!

烈火焚烧之中,如何如秋叶一般静美,何况任天行根本不想死,要在烈焰中重生,犹如凤凰一般涅槃。

八荒火龙又如何,喷出的荒火不也是火,是火就可以引渡到自身,当做炉火,淬炼肉身。

修者的肉身,都是宝丹,可以不断淬炼,以各种火祭炼,提升品阶,如同修者破境,修为无限一般,层层突破,没有止境。

任天行修为已到瓶颈,御气九十九层,感觉随时可以突破到流云境,但却这一层纸的隔膜却犹如天堑,怎么也跨越不了。

任如何修炼,吐纳吸收天地灵气,服食丹药,吸纳其中的元气灵气,也只是让原本就雄浑无匹的灵力更加厚实,依旧无法破开这一禁锢,成功晋级到下一层,流云境。

流云境,在远古和太古时,这一层境界其实叫做筑基境,但真正的筑基太难达到了,所以才换作流云境这一名称。

筑基,筑天道之基,试问天下修者,几人能够有资格感悟到天道,而且还在御气境的时候便要筑天道之基?

那是如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但凡是天道筑基的流云境修者,基本最后的修炼高度都可以达到一个相当恐怖的境界,只要不中途夭折,几乎清一色的跨入了圣人境。

修行者之境界,大概分为这些层次,最后位列绝巅。

御气、流云、凝丹、阴神、阳神、雷劫、御道、圣人、至尊及大帝!

圣人强大到随便一句话,都会具现出来,可谓是真正的言出法随,恐怖到一句话,可轻易屠灭一城,如至尊皇朝的国师天机子,便是圣人境。

只是圣人境又分为几层境界,如准圣、圣人、大圣及圣人王等。

此刻的任天行,便是要突破御气九十九层的桎梏,破开枷锁,借助天道之力蕴藏其中的荒火,完成天道筑基。

荒火已经侵入任天行的四肢百骸,焚烧着血液,直接沸腾。

高温荒火灼伤之下,任天行的整个身体表层不仅仅是焦黑化碳了,而是彻底的晶体化了。

晶体被罡风一吹,便化作灰烬,任天行便彻底的失去了小部分血肉,再无法衍生而出。

荒火被任天行体内的气血以玄黄之气炼化,留下了一缕缕的天道之力,而这一缕缕天道之力,开始随着体内气血和灵力的运行,最后汇入丹田小腹处。

小溪成水潭,不断扩大,渐渐的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就无法再容纳更多。

任天行看似入定,凭着本能炼化这荒火,却还是保持着一定的灵智,感觉到小腹处气血灵力湖泊根本谈不上浩瀚,感受四周的八荒火龙杀阵。

若是也有一法阵镇守自己这丹田的八荒六合,必然可以让这筑基丹田之地的天道之力,雄厚到无以复加之境地。

直接偷师身周的这八荒火龙杀阵?

不说能否得到精髓,关键这杀阵都是杀戮阵法中心位的生灵,死搬硬套岂非要将自己的丹田给炼化,成了废人,谈何筑基,还是天道筑基,跨入流云境?

八卦方位,不如以八颗自己血肉炼成的丹丸镇守丹田?

想到这,任天行分出体内八块精血,炼制成八颗大同小异的气血丹丸,分列八方,镇守丹田处的这一片湖泊堤岸。

气血丹丸直接化作小人,都是任天行的模样,仿佛是任天行的分身一般,个个双手合什,喷出的血气之中,带有玄黄之气,镇压这一方小小的丹田之地。

如此一来,荒火中的天道之力被不断炼化,犹如抽丝剥茧一般,流入丹田之中,为日后凝丹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这……便是天道筑基!

“怎么回事,什么人能够在这等八荒火龙的火攻下,坚持这么久?”

“是啊,还没死吗?虚空也没有炸裂,这小子莫非是不死之身?”

“可能已经死了,看他的身躯都已经化作黑炭晶体了,死透了也不一定!”

“不可能,我可以感觉到这黑炭晶体内传出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强大,这小子不但没死,而且似乎有突破的迹象!”

“怎么办?撤去八荒火龙杀阵,我们联手直接上?”

……

八荒火龙还未消失,但任天行体内的宝光已经藏匿不住了。

体表的黑炭晶体直接破裂,随风而逝,整个肉身晶莹剔透,似琉璃玉石一般,光泽中散射着一道道奇异的宝光,却又散发出无比强大的气息,坚不可摧的金刚不坏之体。

任天行体内的宝光最后化作了一道光柱,冲天而上,直接将八荒火龙杀阵震得彻底溃散,弹指间便不复存在。

一股浓烈的天道之意从任天行身上散发出来,他举手投足之间,哪怕一个眼神,都仿佛带有天意。

天意不可违!

此刻的这位少年,已然不是御气九十九层的怪胎,而是更加奇葩的天道筑基流云境修士。

“杀!”任天行原本闭上的双眸,倏地睁开,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烁着宝石光辉,杀机毕现!

没有太多花俏的招式,简简单单,弹指惊雷!

一弹指,一道剑风!

八弹指,八道惊雷!

八位宗主应声而落,失去了天地之力的庇护,加上杀阵被破,凝丹境的他们和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区别。

宗主们重重的摔下,尘土飞扬,他们的胸口处,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血水汩汩的留着,染红了山峰上的黄土地。

此刻,从深坑中缓缓爬出来的崔珲长老还没站直身体,耳畔响起一声惊雷。

一道指风化作剑气,迎面而来,迅雷不及掩耳。

崔珲没有任何反应,胸口中了一剑,身子往后一翻,再度摔入深坑中。

天道筑基的流云境修士任天行,出场就是这么霸气,九指惊雷,九人倒地。

似乎没有太多选择了,任天行目光落在了御天门外门门主徐长卿身上。

“这位门主大人,看戏也看了这么久了,不下场试试?”

徐长卿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这不安来自于这个挑战自己的少年,更来自于在龙舟上观战的太上长老钟神秀。

“我徐长卿,不敢妄动,此番前来,不过是恭迎太上长老,并无参战之心。”

徐长卿对着空中的龙舟微微作揖拱手,对任天行的挑衅完全视而不见。

“好了,天行,回船上来。”钟神秀微微颔首,然后对任天行招了招手。

任天行身形一闪,虚空踱步,回到了龙舟之上。

“神秀,我突破了!”任天行美滋滋的道。

“我知道,天道筑基,你又不是第一个,我当年也是……天道筑基!”钟神秀淡淡的回应道。

任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