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一开始并不知道宁泽年这是要干什么,在她眼里,后者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耍点嘴皮子的色批头子,突然将她困在屋内,还反锁上了,该不会是想以此为筹码向对方聊表忠心?

很有可能,他们本就是一路人。

此时此刻的她早已经忽略了刚才宁泽年帮她的事。

双拳不断砸在门上,却无济于事。

她想取小刀试试能否撬开那该死的锁,然而当她找遍全身时,却发现自己的刀,不见了。

下意识的往外看去,那刀竟然在宁泽年手中。

“是什么时候……”

目光回到门外。

在三十六……不,现在是三十七个女子的注视下,她们所认为的废柴少年将刀身上的鲜血缓缓擦去。

宁泽年看着面前的五具药人,心中没有一丝胆怯,而是想查明事实。

“这些是哪儿来的,怎么来的?”他对着药人后头的那名守卫,问道。

自恃出于绝对优势的守卫自然不会回答宁泽年的问题,从哪来,怎么来,对于一个死人而言,没有知道的必要。

同样的,他不会去怜悯刚才死去的同伴,此时只要拿下宁泽年跟屋内的那女人,自己便能向宋太守跟常四爷讨要功劳赏钱,至于其余人的抚恤金,自然而然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所以啊,这都是钱。

前提是,捣乱的这俩人得死。

他很自信,因为药人,因为这些没有痛觉,只会听命于自己往前冲的药人。

笛声在其,风云已动。

五具药人僵硬的身子发出“咯咯”的响声,空洞的瞳孔随着脑袋的颤动看向不远处的少年,泛着恶心腐臭跟药味的双手抬起,随之,锁链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叮铃”声。

未等第二道笛声响起,五具药人同一时间跃起,脚下的鹅卵石在同一时刻四散炸裂。

宁泽年看着药人,手中的刀护在身前,他没有急于动手,在一招内斩杀五具四品之上实力的药人,除非站在这儿的是那些九品怪胎,不然绝无可能。

他寻了个最佳的位置,身影闪动,先是一刀斩出,毫无武功章法的药人自然不懂得利用锁链格挡,电光火石之间,宁泽年的刀瞬间砍下一人的手臂,接着长刀随着身体转动。

另一只手握着的是苏汐的短刀,随着身体转动,一刀将身侧药人抹了脖子。

后背的药人本能的挥舞锁链,便要抽下,宁泽年长刀一挡,躲过致命一击。

但强大的惯性还是让他向前翻滚,也必须翻滚,若不然锁链抽打到头上,不死也残。

这一番操作是看呆了屋内的苏汐,她没想到,这少年竟然有如此功夫,无论是找机会能力亦或者反应能力,都不是她能够相比的。

但一想到对方先前一直装着人畜无害,她先是一阵后怕,接着又暗骂了两句:“无耻”。

至于其他的女子,看到这少年的一番打斗,大多数心里早已经是心花怒放,夫君如此,当牛做马又何妨。

宁泽年并不知道屋内女人的想法,此刻的他全身心放在战斗上面。

面对药人,如今他能做的便是杀,而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对付起来并没有多少吃力,尤其是自己走出心境,能拿得动刀之后,几个药人而已,不需要多久。

就是刚才受了一鞭,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在力的传递性还是让他不是很好受。

“咳咳。”咳嗽两声,让体内翻滚的血平静些。

刚才短暂的接触收效不错,一死一残,只剩下三个。

而那持笛的守卫见罢,心中一慌,这让卢山青都难以对付的五具药人,竟然这么轻易便被宁泽年斩下两人,他眉头一凝,忙是再次持笛,费力吹响。

药人毫无感情,包括那断臂了的药人,没有因为同伴的死去而怜悯,或恐惧,闻笛便再次冲来,这一次,速度更猛。

宁泽年的脸上依旧是平静为主,他看着逼近的药人,有看了看那守卫,并没有打算所谓的擒贼先擒王,一并杀了,免得祸害留存世间。

当然了,要查明药人根源,自然不用从药人上查,不同于京城青玉一案,这儿有现成的。

冉冉烛光中,他一手长刀一手短刀,等待着对方送命。

少年的身影快速穿梭,手中短刀划过数人的身体,但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而对于药人来说,这些仅仅只是挠痒。

只片刻,他停在了那断臂的药人面前,后者断臂上的鲜血不住往外冒,宁泽年有些可怜对方,但最终只化为一道叹息。长刀转动,深深的嵌入后者的脖子里。

刀锋破开肌肤骨肉,被骨头紧紧夹住,无法再前进半寸。

血水在一瞬间毫无犹豫的喷涌而出,药人的瞳孔似乎在这生命即将流逝的时候变得有光,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稍稍恢复的意识让他露出久违的笑容,接着毫无意外的倒了下去。

宁泽年是右手持刀,长刀与手臂成九十度角,随着药人的倒下,刀锋也在那一刻获得自由。

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原本弯曲的身体缓缓挺直,刀身上不断滴落的雨水落在土壤上,与这些尸体一样,成了大地来年的废料。

他微微侧头,看着早已经愣神的守卫,眼神中尽是冷意。

此刻没有雨,若不然这幅场景将会变得更为凛然。

少年的头发有些凌乱,随着风,似乎在欢唱着古怪的歌谣。

目光使得那守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留神,险些绊倒。

他提起笛子,慌乱的再次吹起,这一次,笛声都变得颤抖恐惧起来。

这些药人显然不是吴子签那些能比的,后者不需要一直使用竹笛要驱动,而且在实力与机动性上,也远超此时的药人。

剩下的三具药人再次冲来,束缚的锁链在地面上似乎划出了火花,他们痛苦的低吼着,似是在祈祷宁泽年将他们解放。

少年缓慢侧身,不知是否是幻觉,他手中的刀所反射的火光在这一刻竟然犹如天光一样明亮。

月与风,悄悄藏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