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实在不行咱们让那姓宁的顶罪?”深知许宴背后身份的锦衣卫出口问道。在他看来,抱住前者大腿绝不会错,而宁泽年呢,当个垫脚石吧。

许宴侧头,陷入了沉思。

正此时,耳边传来一声呼喊:“大人,大人!”

罗康平快步跑来,停在了许宴面前,气喘吁吁。

“罗总旗,惊慌失措的作甚。”

“大人……”罗康平缓了缓,指着下边的少年道:“回百户大人,宁泽年说他看见了昨夜从此间离开之人。”

许宴看向了宁泽年,后者笑了笑,生疏的作揖。

自然是没有看见,若是宁泽年对罗康平说他能够破案,怕是会被当成疯子,所以他换了个方式。

说是昨夜酗酒,醒来时不清醒,此刻好了,记起了些东西,比如那个与吴郎中见面的人。

罗康平自然是高兴,在他看来,宁泽年虽然游手好闲,但人不坏,算是老实,要真被砍了头,他还真有点舍不得,所以没也多做思考,忙是带着后者寻许百户来了。

许宴看着宁泽年,面无表情的的问道:“你说你瞧见了那人的模样?”

宁泽年拱拱手,笑了笑,道:“回大人,没有。”

“是是,小宁他看……什么,没有!”正要帮着说话的罗康平瞬间僵住,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说看见了,怎么这会变成没看见,闹太套?

“没有?呵呵。”许宴冷笑,回过头便要摆手:“罗康平,我念你是卫所老人,你私放宁泽年的事我不计较,但若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来人,把小旗官宁泽年带下去……”

宁泽年看着朝自己靠近的几人,依旧面带微笑:“百户,虽然我没看见那人模样,但我可以破案。”

但许宴并没有理会,几十个锦衣卫都一筹莫展,难道这小子能够力挽狂澜?

“百户大人,既然你们没有办法,何不让我试试。”宁泽年往前一步,沉声道:“若是成了,渎职一事算了,若是没成,宁某愿意一人担下。”

他知道,只要此事没成,留给他的就是一个死字,所以不如拼一把。

许宴睁开疲倦的双眸,挥手让周围人退下,他转过身,往楼下走去:“给你一顿饭的时间。”

“谢大人。”宁泽年看着渐行渐远的许宴等人,松了口气。

几人已经消失,边上只剩下几个看守现场的锦衣卫,宁泽年对着几人笑了笑,先是在门口停留数息,才迈了进去。

这个时代的刑侦手段着实不行,来来往往的几人,已经将现场破坏了一部分,虽说地上有石灰撒成的模子,但歪斜的不成样子。

好在尸体上的痕迹罗康平一一复述了。

“小宁啊,罗叔平日里待你不薄吧,你几次欠的银两,不都是罗叔用私房钱帮你摆平,可你……”罗康平老脸惆怅,不住的唉声叹气。

宁泽年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蹲下身,比对着吴郎中尸体与房间呢各摆设的位置。

他侧头,目光落在床榻上,大体上没有什么变化,粗略看来很平常。

宁泽年走上前,掀开床榻上的半卷丝绸帘子,柔滑的布料让人爱不释手。

看着面前的被套,让人奇怪。

虽然有明显的凌乱,但这只是表象,可以看出,这里面的被套并没有被使用过,值得注意的是,正中心的位置与边上完全不同,很皱。

“罗叔,我你知道吴尚书大概是什么时辰死的。”

罗康平细想片刻,开口道:“老秦头说是丑时左右。”

老秦头便是锦衣卫的仵作。

丑时,便是凌晨一两点左右,那个时候大璃人基本已经入睡,除了几个夜猫子之外,这个时候行凶,确实是好时机,但要想离开教坊司,怕是没那么容易,怕是有内应。

教坊司中都是些罪臣之女,吴郎中在朝为官,难免有政敌,这个想法也是可能。

“罗叔,你可知吴郎中在朝堂上有没有政敌。”

罗康平当即嘘声,面容凝重:“这我怎么知道,锦衣卫向来不牵扯朝堂事务,更别提大人与大人间是否不合。”

宁泽年松下帘子,坐了下来,他大致知道了昨夜案发时候的情形。

是床榻上藏了一人,在吴郎中不注意之时,突然出手,不过力道太小,并不致命,此后便是迎面,接连的几刀让后者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接着则是下体的攻击,该是痛恨之至。

“看来真是报复。”

站起身,他扫过屋内,若不出所料,凶手应该是有两个,其中之一便是那与吴谋见面的人,不过后者该是帮凶。

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只是在背后,恐怕还有藏着很多。

正想着,许宴便出现在门外,依旧是白净的脸颊,不然纤尘的模样。

“如何?”许百户缓缓出口,不带一丝感情。

宁泽年作揖:“回大人,初步来看,行凶的应该是有两人,其中一人躲在床上,等到吴郎中放松警惕,然后出手,还有一人则是先前所说的那个。”

许宴缓缓点头,宁泽年的猜想与他一开始所想的差不多。

“不对啊,杨主事说那人离开的早,并非丑时。”身侧锦衣卫出声质疑。

看着那人,宁泽年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一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但吴郎中并非傻子,若一进门看见床榻是如此摆设,定会察觉不对劲,此时必然是有什么吸引了他注意力。而且,若那人离开的早,那吴郎中对面的凳子不会是这般凌乱,要知道,就算是凶手,也不会闲到摆乱对面的凳子。

还有一点,吴郎中是死在丑时,早在子时,趁着醉酒挥洒激情的嫖客便已经入睡,哪有几人会注意到远在角落处的事。

至于杨主事所说,不排除说谎,只是不知身为教坊司女官为何要说谎。

“有些许道理,只是那两位凶手皆不知去向,又该如何?”许宴说道。

“这个简单。”宁泽年凑了上去,低声道:“大人找那杨主事问问便知。”

能够进出教坊司,要么是达官贵人,要么是世家子弟,杨主事管着教坊司,定是见过。

许宴难得笑了,他看着面前少年干净的双眸,负着手转身:“行,那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问出来了,免了你的罪,问不出来,自己进诏狱。”

能够想到这的,有几分脑子,许宴知道,只是他为何亲自动手,便是因为网罗在这京城阴暗处的关系。

而能在教坊司当女官的人,可不简单。

宁泽年嘴角一咧,笑着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