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目光悠远,结合千年宗门阅历,将天下管理者分为四类,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老夫纵观宗门千年更迭、皇朝兴衰,将天下管理者分为四等。”

“第一等,心中有宗门大义,行事刚正不阿、不贪私利,一心只为宗门存续发展殚精竭虑,公正严明、鞠躬尽瘁。”

“这是最顶尖、最难得的管理者,如同如今的宗主,身居高位却清心寡欲,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天衍宗万年基业考量。”

“第二等,心中依旧念着宗门大局,愿意为宗门做事、扛起责任,守护宗门安稳,却存有私心、贪图私利,处事难免徇私敛利,有功亦有过。”

“第三等,心中无宗门大义,格局狭隘、不思进取,虽不贪权敛财、不肆意妄为,却庸碌无为、尸位素餐,身居其位不谋其政,白白耗费宗门资源,毫无建树。”

“第四等,最为不堪,心中无宗门、无大局、无底线,不仅庸碌不作为,还贪婪成性、徇私枉法,仗着职权肆意谋取私利,损公肥私、败坏风气,是宗门毒瘤。”

一番话层层递进,将世间掌权者的百态模样剖析得淋漓尽致、透彻通透。

一旁静静聆听的凌萌此刻也豁然开朗,眸光清亮,轻声总结道:

“师傅,徒儿懂了。简单来说,一等管理者尽责清廉、有功无私,二等管理者尽责干事、却有贪念,三等管理者无为清净、无功无过,四等管理者贪腐妄为、百无一用,是吗?”

云尘闻言面露赞许之色,欣慰地点头:

“不错,你悟性极佳,一语道破其中关键。这便是宗门乃至天下所有势力,亘古不变的人心规则。你潜心修行之余,更要看透人心、洞悉世事,方能在修行大道上走得更稳、更远。”

凌悦心中豁然通透,原来一桩简单的弟子惩处小事,背后藏着的是错综复杂的宗门利益与人心博弈。

看似寻常的乱象,实则是无数私心与利益交织的结果。

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修行不止修力,更修心、修眼界、修通透。

唯有看透世俗规则、洞悉人心百态,方能守住本心,不惧世事纷扰,稳步前行。

云尘望着神色澄澈、若有所思的凌悦,缓缓开口,再度抛出一问:

“那你且如实告诉为师,纵观如今的天衍宗,这四类管理者,哪一类人数最多、最为普遍?”

凌悦闻言微微凝神,脑海中飞速掠过天衍宗诸位长老、执事与各级管事。

这些时日,他冷眼旁观宗门上下种种行事作风,早已将各方人心与手段看在眼里。

他稍作沉吟,语气笃定沉稳:

“师傅,依徒儿所见,天衍宗之内,第二类与第三类人居多。”

“第一等大公无私、一心为公者寥寥无几,唯有宗主寥寥数人而已。第四等祸乱宗门、贪腐妄为者,终究是少数,不敢太过张扬。”

“最多的,是那些有心守护宗门、愿意办事,却暗藏私心、谋取小利的第二类人。”

“其次便是占着位置不作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第三类庸碌之人。”

“正是这两类人充斥宗门,才让诸多规矩形同虚设,乱象屡禁不止。”

云尘听罢,脸上赞许之色更浓,缓缓颔首:

“看得很准,字字属实。”

他缓步走到庭院石桌旁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凌悦身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不再是说教,而是真心提点与托付。

“徒儿,今日为师与你说透这层利害、人心分类,并非让你看透宗门乱象、心生失望,更不是让你卷入这些人情纠葛、权力纷争之中。”

凌悦神色一凛,躬身静听: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

云尘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深远,似看透万古浮沉:

“你与寻常弟子不同,为师深知你的心性、眼界与底蕴。”

“于千千万万普通修士而言,天衍宗是归宿、是根基、是一辈子赖以生存的宗门。”

“可对你来说——天衍宗或许仅仅是你修行路上的一处落脚点而已。”

此话一出,凌悦心头微震。

他重生一世,目标从来不是困守一隅、稳居宗门,而是登顶大道、挣脱桎梏、重返巅峰。

云尘短短一句话,恰好说中了他心中最深处的执念。

“你无需执念于此地的规矩,不必纠结此处的人情冷暖,更不用在意这些弟子纷争、长老私弊。”

云尘声音沉稳有力,句句敲打在凌悦心间:

“世间所有的不公、所有的私心、所有不合理的规则,究其根本,都是弱者只能被动遵守,强者方能随意更改。”

“如今你修为还低,便只能眼见乱象、受制规则。”

“可当你有朝一日实力冠绝天下,登临绝巅,你便无需再顺应规则、迁就人情。”

“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有资格改变规则,甚至亲手制定规则。”

这一番话,彻底点醒了凌悦。

此前他见宗门诸多不公,偶尔会心生不耐,觉得正道不公、规矩不严。

此刻方才彻底明白,纠结于当下的小小对错,根本毫无意义。

弱小者论对错,强大者定乾坤,这和他前世的理念没有太大的差别。

云尘看着幡然醒悟的凌悦,再度温声叮嘱:

“所以,安心修行即可。凡尘纷扰、宗门利弊、人心私欲,皆是外物,皆可无视。”

“你的路在九天之上,不在宗门方寸之间。潜心沉淀,精进实力,待到你锋芒万丈之日,今日所有你看不惯的一切,皆可由你亲手改写。”

庭院清风徐徐,吹散了心中所有的迷茫与郁结。

凌悦眸光骤然变得愈发坚定,郑重躬身一拜,语气诚恳:

“徒儿明白,多谢师傅指点迷津!”

云尘看了看凌悦。

“为师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的弟子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可就在此时,几道整齐肃穆、身着律法堂制式青黑服饰的身影,踏着流云步法,径直踏入了庭院之中。

来人皆是律法堂专职问询的执法弟子,神色严谨、面色冰冷,周身带着律法堂独有的肃杀威压,一入院落,便瞬间打破了方才师徒二人静心论道的温和氛围。

为首一名律法堂核心弟子目光锐利,径直落在凌悦身上,无视一旁伫立的大长老云尘,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审问般的严肃。

“凌悦师弟,我等奉律法堂执事之命,前来问询。此前墨均、柳菲儿二人于秘境之中无故遭受反噬、修为受损、触犯宗规被罚一事,外界颇多流言,皆传是你暗中动手、蓄意设计,故意针对二人,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庭院气氛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