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疏桐定定的看着曲文杰那双熟悉的眼睛,忽然一巴掌把他扇翻在地:“你胡说八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堂堂东郡王府还要靠你施舍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曲文杰连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这是舍生取义,再把你的愿望强加到东郡王府头上?曲文杰,我辛疏桐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连自己愿望都要依仗他人完成的人。”

“我自己的愿望,当然是想自己实现,可如今我身陷囹圄,连能不能脱身都是两说,如何还敢提当日所愿?”

“休要跟我提这些没用的,你若是没有这个能耐,这便是你我的最后一次相见,自己好好思量思量。”辛疏桐打断他的话,拂袖出了房门。

……

建东侯已死,但是他经常去修炼的那些道观都是位于东南卫所附近,可是卫所竟然和这些人毫无关系,李云萝可不会相信。

可如今的情形就是,曲文杰提供的和建东侯昔日里有往来的人,或销声匿迹,或成了死尸,而且这些人和东南卫所也没有找到联系点儿。

建东侯为人十分谨慎,而且惜命,他当日从密道逃出之后,根本就没想过自尽。

他的死跟平日里跟随的近侍有关,只可惜那些人也不知踪迹。

李云萝看了看眼前的周牧,失望的挥挥手。

周牧想了想,道:“其实这些时日,虽然我们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可是钦差大人这些时日,一直都在东郡走访,尤其是兑换假银的地方,钦差大人都仔细核对过账册,公主此举,定然已经为东郡造势不少。”

“只有这些只怕还是远远不够。”李云萝摇头,“建东侯府昔日的亲随,这个时候能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人的画像,可有给番夷的白将军他们送去,他们在东南多年,或许能有其他的线索。”

“早就送过去了,但是还没消息传回。”周牧点了点头,“还有,公主可记得上回前来王府追查逃犯的那位将军。”

“东南卫所的萧信?”李云萝脑子里激光一闪,道。

对方轻点了点头:“臣在东南卫所外面查探的时候,曾和这位将军交手过,但是此人认出臣之后,便掩护了过去。”

“你的意思是……”

周牧对李云萝拱手道:“公主恕罪,臣听闻这位萧将军是个正直的人,所以故意留了一张画像给他。”

“你希望他在卫所帮忙找寻这些人。”

“是。”周牧点头,“这钦差梁大人大张旗鼓的前去过一次,可惜收效甚微,可是大家都怀疑这些人藏匿在东南卫所,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一试。”

虽然此法冒险,但是梁大人已经去过一次,已经打草惊蛇,就算萧信泄露了那张画像,最多也不过是再打草惊蛇一次,可若萧信当真如传言中的那般正直的话,那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多时,就瞧见萧信从门口走了过来。

行礼之后,李云萝道:“如今东郡王府多事之秋,萧将军此刻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萧信抬眸看了一眼周牧,才道:“公主殿下容禀,臣今日前来,是因为这些时日,臣总在卫所附近瞧见这位将军,而且还在卫所城墙外面发现了这种画像。”

对方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像递了过来。

“果真是我的东西,只是将军今日前来,怕不是送回画像这么简单吧。”

周牧说完就把画像接了过来。

“是。”对方点了点头,目光却一刻未离开画像,“将军故意将画像留给末将,恐怕不止在找寻这一人吧。”

此话一出,李云萝刚喝下的一口热茶一下哽在喉咙里面:“萧将军认得这些人?”

“臣在东南卫所多年,自然认得这些人。”萧信十分肯定的回道,“而且臣在卫所之中,经常瞧见有几个人和此人常在一处,或窃窃私语,或相约出营,似乎有所筹谋。”

萧信果然是前来揭发此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萧将军如此警惕,看来已经猜到本公主为何要找寻他们了。”

对方不卑不亢:“臣思量着这些时日,东南最大的事情,莫过于钦差大人调查的那个假银案,臣大胆猜想,此人莫不是和那些案子有关?”

“萧将军果然洞察入微,事已至此,本公主也实话实说,这些人的确和钦差大人所查的假银案有关。”

对方闻言好看的眉毛顿时拧成一团,良久才痛心摇头:“果真如此。”

李云萝见他面色似是悲愤,心头略略一定,对周牧点了点头,对方立刻从袖子里取出其他几幅画像在萧信面前一一展开:“将军方才所言,可是他们,据本公主所知,他们都是和假银案有关。”

“这些都是卫所的人,就是他们。”萧信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画像,十分肯定的道。

“他们是什么人,为何会成了建东侯的亲随?”

“自然是因为收买人心了。”李云萝话音刚落,萧信就接口道。

李云萝和周牧对望一眼:“收买人心?这建东侯不是一直闲云野鹤,超脱俗世,何来收买人心一说?”

“公主来东郡时日尚浅。”萧信点头,“建东侯在东南几十年来,表面上看,的确闲云野鹤,修仙问道,可修桥筑路,救灾施粥,从来都是首当其冲,公主不觉得他这种做法实在是有些有悖常理吗,既然你一心超脱,何必理会俗人生死,如此收买人心。”

“或许只是修道之人一心向善。”

“一心向善?这些年他超脱世外,可这画像中人初来东南,就和他很快熟络,因为建东侯素来乐善好施,所以卫所之人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人才得以几乎成了他的亲随,以至今日,卫所之中多少被建东侯蒙蔽之人,竟对钦差大人是阳奉阴违,如此才是建东侯的可怕之处。”萧信满脸的鄙夷,“这些人几乎都快忘记了,东南卫所是朝廷的卫所,绝非那建东侯府的私兵。”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沉默,片刻之后,李云萝才道:“将军今日所言,本公主明白了,将军既然如此了解卫所,那这些人怕是难以拿的下来,我们或许要另想他法。”

萧信却是摇摇头:“臣倒是以为不然,这些人留在卫所时日越长,卫所便受他们荼毒越深,如此毒瘤,不如尽早除掉。”

“听将军的意思,莫不是已经想到了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