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郁晚晚望过来,温临莫冷笑一声。

“怎么?想求我?”

慕子颜见不得他那嘚瑟的模样,上去抓住郁晚晚的手腕。

“晚晚,你跟他离婚,现在就离!刚好我哥还单着,你当我嫂子,我肯定不让我哥欺负你!”

“慕子颜!”

温临莫几乎是咬牙吐出这三个字。

慕子颜一点儿都不怕他,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了?你不是爱慕绯雪爱得要死要活吗?你去娶啊!折腾晚晚算什么本事?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你就说这个婚你离不离吧!”

温临莫不想理她,只是将阴沉的目光落在郁晚晚脸上,“你也想离婚?”

郁晚晚捏着眉心,也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说话,还是之前跳海呛了嗓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临莫,我不想跟你吵,这事关小宇的前程,我不能不管,你就说吧,你要怎么样才同意我去?”

小宇小宇,他这些天想尽办法她都始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沈彦宇一来她张口闭口就是小宇!

即便温临莫知道郁晚晚这样只是出于对沈彦宇的愧疚,但他还是很不舒服,甚至是……嫉妒。

四目相对许久,温临莫冷笑,“郁晚晚,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提条件吗?”

“你……”

慕子颜这暴脾气,又想骂人,郁晚晚却拉住了她,示意她先冷静。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温临莫,如果你毁了小宇,我会跟你拼命。”

她几乎如死水一般的嗓音传来,温临莫瞳眸一缩,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你在威胁我?”

郁晚晚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怎么敢呢?”

她只有烂命一条,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说着不敢,可是眼神却那么的盛气凌人,温临莫在那一瞬间竟然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因为这告诉他,那个飞扬跋扈的郁家大小姐,又回来了!

他喉结滚了滚,许久之后才开口。

“你可以回暮光,但我有一个条件。”

郁晚晚松了一口气,对他这话一点也不意外,点点头,“说吧,什么条件?”

温临莫瞧了旁边的两人一眼,显然有所顾忌,摆摆手闭上眼假寐。

“回头再说,你记着就行。”

郁晚晚嗯了一声,终于朝面前的两人展露笑颜。

“需要我做什么?”

慕子颜恶狠狠地瞪了温临莫一眼,心疼地握住郁晚晚的手。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的实际水平远超现在公司的所有新人,拿下这次设计大赛不成问题,主要就是你的身体……能坚持住么?”

她太瘦了,慕子颜看着就心疼。

郁晚晚失笑摇了摇头。

“我可以的。”

“那你也别逞强,这两天好好休息,规则和主题这些一会儿我发一个文件给你,小宇也可以跟你讲,啊对了,小宇这几天进步得很快,你们可能还需要再重新磨合一下,怕你不适应。”

郁晚晚诧异地挑眉,“是吗?”

这可算是一个很高的赞扬了,郁晚晚竟然有一种自家儿子出息了的欣慰感。

沈彦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宛玉姐姐不要听慕总监取笑我,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你啊,也别谦虚,该表扬就是得表扬,继续努力。”

温临莫听着耳边三人的调笑声,心头陡然泛起一种莫名的孤寂。

他好似被排除在郁晚晚的世界之外,热闹是他们的,而他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糟糕,尤其是他一个不经意的抬眸,看到郁晚晚脸上久违的笑容,他竟然极端到恨不得亲手撕碎。

为什么她在别人面前就能笑得那么开心,而在自己面前却永远是一副棺材脸?

也不知道几人聊了多久,到了左翊寒过来重新给郁晚晚做检测的时候,慕子颜才带着沈彦宇离开。

左翊寒看到郁晚晚终于肯跟人交流,松了一口气。

“下次别再做这种傻事。”

他一边用仪器给她做检测,一边冷着嗓音警告。

郁晚晚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怕我死了?”

左翊寒手上动作一顿,垂眸瞧了她一眼,俶尔冷笑。

“郁晚晚,陆颜亚的死没给你教训吗?你看看她的死换来了什么?我照样活得风生水起。你说如果连你都死了,这个世上还有谁会为她报仇?”

郁晚晚之间一僵。

他说得没错。

整个陆家都覆灭了,一个人都没剩下。

如果连她都死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知道温临莫和左翊寒这两个混蛋做了什么,她都没脸去见颜亚。

郁晚晚别过脸,转移话题,“我三天后出院,可以吗?”

“嗯,注意近期不要做剧烈运动,你的肺短时间内经不起折腾。”

说到剧烈运动四个字的时候,左翊寒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了温临莫一眼,状似警告。

温临莫太阳穴突突地跳,但这种事情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

郁晚晚倒是没多想,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左翊寒又顺道给温临莫做了一个检测,本来就是男人,一点皮外伤根本不到住院的程度,无非是想讨个理由赖在病房而已。

他也懒得戳穿他,说了一句过两天也可以出院之后便离开了。

等到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两人,郁晚晚才将视线又转了过去,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现在可以说你的条件了。”

温临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以后无论何时,不准在我面前露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样啊……”

那还挺难的。

郁晚晚扶额笑了笑,“温临莫,你不觉得不公平么?”

“什么?”

“你只是放我出去比个赛而已,却要我的以后?就像你只花了一个月的房租,就想得到一座房子的产权,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温临莫气笑了,“郁晚晚,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郁晚晚垂眸,“不敢。”

她忘了,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又来了,又是这样。

温临莫有些烦躁,他闭了闭眼,看向郁晚晚。

“如果,我不再阻拦你去暮光,你能保证咱俩以后都好好的么?”

话出口那一瞬间,温临莫胸口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

他没想到,到最后妥协的竟然还是自己。

就是说,在这一次的对峙中,他输了。

温临莫的咬肌悄悄鼓动,他总有一天会赢回来的。

郁晚晚一怔,垂在被子下的手一点点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