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男人走入大厅。

其中一个故意落后半步,正是杜文丽的儿子,杜良辰。

他跟他妈姓,因为他爸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上门女婿。

另一个身穿阿玛尼的西装,戴着百达翡丽的腕表,嘴角带笑,意气风发,正是马伟。

“马少好!”众人客气地齐声道。

“马家少爷,欢迎莅临寒舍!”杜老太爷亲自上前,笑道。

“老爷子言重了!”马伟笑道,“杜家和‘寒舍’二字可不沾边。”

“杜少,快入席吧!良辰,带马少入主席!”杜老太爷笑道。

“知道了,爷爷!”杜良辰伸手,“马少,请!”

马伟点了点头,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人,竟是指着苏夜那一桌道:“良辰,我想坐那桌。”

众人一愣。

杜良辰旋即笑道:“马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我带您过去!”

杜老太爷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

杜文丽喊道:“谁去别的地方坐,把位置让出来?”

说这话时,她盯着苏夜,就差指名道姓了。

徐沐涵黛眉微蹙,道:“三姨,空位还有好几个呢!”

杜文丽不悦道:“马少是贵客,咱不能让贵客被挤着吧?”

“争什么,我们挪地方!”杜老大打圆场,要带着老婆和女儿离开。

马伟走来,笑着阻止道:“谁都不用走,人多热闹,我不嫌挤!”

杜文丽抚掌称赞道:“马少不愧出自名门望族,修养就是高!”

“不像有些人,一点都不自觉!”

随后,她又阴阳怪气地瞥了眼苏夜。

马伟走到杜良巧身旁,礼貌道:“这位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坐在这里?”

杜良巧看了看自己左右,一侧是自己父亲,一侧是苏夜,她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被这个陌生男人隔开。

“不好意思啊,我不大习惯和陌生人坐在一起。”

杜文丽呵斥:“良巧,你怎么能拒绝马少呢?”

杜良辰道:“马少,这是我堂妹,才上大学,不是很懂事。”

马伟摆手,“无妨,未进社会的女生一般都比较害羞和内向,我能理解。”

他依旧不放弃,笑道:“杜小姐,咱们认识一下就不算陌生人了,你说呢?”

杜良巧心生反感,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马伟嘴角笑容收敛,脸色阴沉下来,全场气氛都为之一僵。

杜文丽不满道:“大哥,看看你女儿!她怎么能这样?”

杜良巧的父亲没有说话。

杜良辰生气道:“良巧,你一点待客之道也不懂么?”

杜良巧很委屈,“我做错什么了?”

“你什么也没做错。”苏夜淡淡道。

“姐夫。”杜良巧美眸一亮。

“苏夜!”

杜文芳母吕-彤时出声,示意他别得罪人。

马伟目光落在了苏夜身上,笑了起来,眼中却遍布阴霾。

“苏夜是吧?站起来,我要坐你这个位置。”

苏夜纹丝不动,“我拒绝。”

马伟面无表情,道:“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

杜良辰挑衅地帮腔道:“听懂了么?”

苏夜不语。

杜文丽看向杜文芳,鄙夷道:“二姐,你这女婿会不会做人啊?不自觉也就罢了,居然还对马少这种态度,也太不像话了!”

杜文芳不愿得罪马伟,只能无奈地指责道:“苏夜,你怎么回事,还不快起来,向马少道歉!”

徐沐涵怕苏夜吃亏,轻叹一声,“你听妈的,然后我和你一起走。”

苏夜依旧摇头。

眼看马伟就要爆发,杜良巧的父亲忽然起身,道:“良巧,我有些不舒服,你送我去医院。”

杜良巧一愣,旋即起身道:“爸,我扶您。”

临走之前,杜老大道:“马少,一下空出两个位置,您随便坐,失陪了。”

事情就这么平息下来。

马伟深深地看了苏夜一眼,便兴致缺缺地坐下。

宴席正式开始。

给马伟敬酒的一个接一个,无不谄媚陪笑。

杜文丽母子更是对其奉承不绝,巴结对方。

“马少,良辰能请来您,真是他的福气啊!”

“杜家能结交到您,亦是杜家的荣幸!”

“希望马少能够多多照顾我们家良辰……”

马伟也客套地回应了几句,让杜文丽母子大为欢喜。

杜文芳也试图讨好马少,希望在想刘家追讨债务一事上可以得到他的帮助。

然而杜文丽几番阴阳怪气,拿苏夜当跳板,打杜文芳的脸,便让杜文芳无颜再和马伟搭话。

不知不觉间,杜文芳的心中又开始涌出对苏夜的怨气。

喝到兴起,杜良辰直接起身高声道:“诸位,让我们一起敬马少一杯,感谢马少给咱面子赴宴!”

“感谢马少赴宴!”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向马少举杯。

就连杜老太爷也对马伟举杯示意。

一时间,马伟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也不站起来,只是装模作样地说两句。

突然,他注意到唯有苏夜和徐海波还在那自顾自地喝着。

徐海波喝上了头,真情流露,对苏夜百般道歉,称以前怎么怎么误会了他,怎么怎么对不住他,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

苏夜哭笑不得,同时对这个名义上的老丈人好感倍增,自然也拿出诚意陪他喝,表示一切都过去了,什么都不用说,都在酒水里面。

“谢谢!”徐海波真诚地点头,一饮而尽。

“谢你个头啊!”

杜文芳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低声催促道:“还不快向马少敬酒!”

徐海波这才发现,包括马少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和苏夜身上。

他立刻向马少敬了一杯酒。

徐沐涵也扯了扯苏夜衣角,道:“举杯,给马少敬酒!”

苏夜自然不会给马伟敬酒。

他连给自己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如果苏夜不同意,别说他了,他父亲都没那个资格!

就在这时,苏夜的手机响起,在当前这个场合下,显得格外突兀。

但苏夜若无其事地接了。

秦朗的声音传出:“先生,您在哪儿?事儿办好了。”

“杜家。”苏夜只说了两个字。

“好,我这就来接您!”秦朗道。

挂了电话,苏夜发现杜文芳的目光就像恨不得要杀了自己一般!

她在车上就提醒了他,千万不要惹是生非,他却屡教不改,依旧给自己找麻烦!

本来娘家就不是很欢迎她,这么一来,杜家还愿意帮她的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