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杜良巧很是焦急,又问了一遍。

那位医生再三确认检查报告,用着怪异的目光看着她,“杜小姐是吧?”

杜良巧点头,“我是杜良巧。”

那名医生道:“你并没有怀孕啊。”

“什么?”杜良巧满脸惊诧,眼睛瞪大。

徐沐涵黛眉微蹙,道:“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怀孕这么大的事,我想我表妹不会搞错的。”

医生不悦道:“她不会搞错,我就会搞错了?你觉得我和她谁更专业?”

“可是……”杜良巧解释道,“这段时间,我的姨妈一直没来,而且我经常呕吐,还喜欢吃酸的……”

她将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怀孕反应”说了出来。

医生哭笑不得,道:“姑娘,这只是巧合,你纯粹是消化系统、内分泌系统出了一点问题!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饮食不规律,还经常熬夜啊?”

杜良巧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这两者才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杜良巧一时间无法接受,毕竟那么长的时间她都以为自己怀孕了,还因此做了一些难以忘记的事,说了一些难以忘记的话……

“医生,我想做个全身检查,我真觉得自己怀孕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直接将检查报告递了过去,无奈道:“姑娘,你自己看看吧。”

杜良巧接过,仔细地浏览起来,医生在一旁说明。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导致你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毫无疑问,你从未与异性发生过关系,又怎么可能怀孕?”

轰!

杜良巧如遭雷击,不敢置信!

她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从未与异性……”医生一边说,一边指着报告上的某些检查指标,“不会错的,因为你的伤势看上去很重,以防不测,我们对你做了全面的检查。”

“你自己看看,如果是有过那方面生活的女性,这块的指标应该是……而你和她们不一样。”

医生耐心地解释着,杜良巧终于相信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浑浑噩噩地坐了起来,看向窗外,回忆起一些东西。

徐沐涵亦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徐海波和杜文芳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

难怪当初苏夜一直坚持让她去医院检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他没有说谎,从未对她行过不轨之事!

这一切,都是巧合!

可笑他解释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却自始至终都未曾相信过!

他们用过各种难听、恶毒的词汇辱骂过他,贬低过他,把他当成渣滓、垃圾一般羞辱!

他是如何回应的?

任打任骂,听之任之!

他没有还嘴,更没还手,最后发现解释徒劳后,连解释也不愿意解释了!

那时的他,该有多痛苦?

对比之下,可恨的是谁?卑劣的是谁?恶心的又是谁?

是他们啊!

他们才是狠狠地伤害了别人的混蛋、人渣!

简直罪大恶极!

这一刻,悔恨、自责、懊恼、同情等情绪如潮水般涌出,冲击着他们每个人颤动的心灵!

徐沐涵眼眶泛红。

杜良巧更是落泪!

徐海波叹息不止,难受地捂着脸。

就连杜文芳也颓丧地坐了下来,垂着脑袋,时而摇头,时而叹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他们低落不已的样子,钱峰和医护人员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得和才被阉掉的狗一样萎靡不振了?

“换位思考,被如此误解的人是我,我将会是多么绝望……”

徐沐涵沉浸在悲痛、伤感以及懊悔等情绪中无法自拔,“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最过分的还是我,我是他的妻子,我本该相信他,支持他,我应该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

“而我却怀疑他,否定他,毫不留情地伤害他,将他推下深渊!”

“如果我是他,我一定承受不了这一切,会崩溃地选择自我了断!”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良巧,他在哪?苏夜在哪?我要向他道歉!我们都欠他一个道歉!”

闻言,杜良巧猛然回过神来,道“当时我在酒吧,遇到一个自称曾宏的家伙……”

她一边闭着眼睛努力回忆,一边将回忆到的事情复述出来。

“曾宏!”

徐沐涵大惊失色,“曾海阳的儿子,曾宏!”

徐海波和杜文芳也立刻反应过来,“江城第一世家的大少,曾家家主独子!”

“什么?!”杜良巧彻底慌了,颤声道:“那个曾宏,来头这么大?”

“曾家,在江城,目前仅次于风云集团,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徐海波沉声道。

杜良巧注意到了钱峰,顿时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忙问道:“小峰哥,苏夜哥会不会有事?”

钱峰笑道:“先生自然不会有事。”

杜良巧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苏夜并非常人。

但徐沐涵一家依旧心急如焚。

他们眼中的苏夜,只是一个失去了家族庇护,如今多半混迹在地下世界的落魄之人,怎么能与曾家大少相提并论?

曾家大少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徐沐涵焦虑地问道:“那个谁,苏夜让你把良巧送来医院,那他自己在干嘛,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钱峰解释道:“那个姓曾的纠缠不休,拦着先生不给他走,先生就留下来了!”

“他果然被曾宏困住了!”徐沐涵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床上。

杜文芳哀叹一声,“这傻孩子太善良了,一定是为了能让良巧安全抵达医院,才不顾自身安危,去竭力地拖住曾家大少!”

众人神色古怪。

之前好像就你骂得最凶。

现在人家又成了你口中的“善良的傻孩子”了?

杜文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便捶胸顿足,用着后悔甚至带上了哭腔的语调说话,试图缓解尴尬。

“他现在一定凶多吉少,是我们害了他啊!”

她老公都看不下去了,干咳两声,严肃道:“我们报案吧,我担心可能会出人命!”

“对,报案,现在就报!”徐沐涵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苏夜的各种惨状,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