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来找我的路上了?”

何超荣满脸通红,喷射着酒气:“老东西,死到临头,你还敢和我装神弄鬼?!”

他拿起桌子上的半瓶烈酒,仰起头,猛烈喝了一口,抹了抹下巴:“老头子,你可不知道,这包厢的大理石地板下面,埋了多少自以为是的过江龙!”

“这是在港城,是我何家的地盘!”

“我何家在港城扎根了半个世纪,哪条道上没有我何家的人脉?”

“来了这三十层的楼顶,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我老老实实的趴着!”

二十多个拿着家伙的黑衣保镖,嘴角显露出冷笑,手指按在扳机之上。

站在何超荣旁边的二房主事,脸上横肉抖动了一下。

“大哥,不要和这个老骨头多费唾沫星子!”

“这老头子,嘴硬得要命!不给他点皮肉的手段,他是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陆九公坐着不动,脸上显现出一种从容不迫的表情,却没有一点惊慌,相反长长叹息了一声。

“何超荣,你父亲何鸿火当年何等精明强干,一生以信义立足,才打下了这片产业。”

“老头子真替老爷子感到不值。”

“他尸骨未寒,家业落到了你们这群只知道动刀动枪,输不起就关门逼供的败家子手里!”

“输了一百多亿,找不出半点作弊的把柄来,就关起门来拿枪顶着客人的脑袋,何家当年的名声,全被你们败光了!”

这番话,好像是抽了何超荣几个嘴巴!

被戳到痛处之后,他怒吼一声:“闭嘴!

老不死的!

何家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何超荣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刀疤脸头目喝了一声:“黑豹!

拿家伙过来!

把这老骨头的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夹断,我倒要看看他嘴有多硬!”

“好嘞,大少爷!”

刀疤脸壮汉狞笑一声,从后面抽出了一个沉重的钢条,朝陆九公逼了过来。

但是,陆九公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何超荣,老头子劝你看看表。”

“给你们何家喘息的时间,已经快没了。”

“少废话!

给我废了他!!”何超荣破口大骂!

就在黑豹伸手抓向陆九公衣领的刹那!

门外锁紧的大门之中,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之声!

两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便装特卫手持便携液压钳,在一瞬间绞断了门后的机械门闩!

随后,防弹大门被一脚蹬开,沉重的门扇撞击在两面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呼的一声!

两枚高强度的震爆催泪弹从外面滚了进来,伴随着白光,浓烈烟雾,整个包厢之中的雇佣兵,保镖只感觉到眼前一片雪白,耳朵里面嗡嗡作响!

“有情况!

抄家伙!!”

黑豹被白光晃得两眼刺痛,举起手里的家伙乱挥!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道铁塔般身体已经穿烟幕疾冲过来!

反手一记切腕,夺下了他的家伙,随后一记侧踹,蹬在对方胸口上。

闷哼一声,两百来斤的壮汉好像沙袋一般地飞了出去,撞击翻了后面的红木酒柜!

“别动!

把武器放下!!”

冷锋的声音冰冷如铁,身后特战队员封锁了包厢内所有的地方,黑洞洞的枪口锁住了全场!

何超荣全身一震,手上的金枪差点掉落在地上,二房何超雄更是吓得两腿发软,躲在沙发后面直哆嗦。

包厢门外,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烟雾渐渐散去。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手插衣兜,走过来。

这男人两鬓有些微白,身上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味道,平静地扫射了一下整个包厢。

正是大夏商界第一人,陈默!

而他的身边,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长裙,面容清丽的女子。

这个女子,正是何念。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杏眼看着桌子对面的何超荣,何超雄!

本来死一般的寂静包厢之中,何超荣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心中一动!

“陈……陈默?!

大夏首富陈默?!”

何超荣惊讶道。

但是还没有等他喘过气来,他的眼睛下意识地落到了陈默身边的那个女子脸上!

只一眼!

他就好像白天见到了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面蹦出来!

“蹬!

蹬!

蹬!”

他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脑袋猛烈撞在了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用手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何……何超玲?!”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何超荣好像是快疯了,尖锐的声音传达了出来:“那个贱、人已经死在贫民窟的铁皮棚屋里面了!

尸骨都烧成灰烬!”

“你……你是人是鬼?!

你从哪里来的?!”

躲在沙发后面的何超雄,也吓得魂不附体,眼睛看着何念。

好熟悉啊!

一模一样!

高挑的身段,深陷眼眶之中的混血气质,冷漠孤傲,宁死不屈的眼神!

二十年前把何家大房二房搞得睡不着觉的何超玲!

何念面对何超荣这样恐怖如鬼的表情,冷冷地走了一步。

她看见了身边这个如大山一般岿然不动的父亲,内心之中所有的恐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何超荣,你刚才不是想问,到底是谁连赢了何家一百多亿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就是当年被你们抢夺走财产,活活逼死在贫民窟的何超玲的女儿!!”

何超荣听见这个话,眼神圆睁,好像丢了魂一般,结结巴巴,身体后退:“女儿?

你就是那个贱女人的野种?”

“你胡说八道!

当年何超玲在外面怀孕,不知道是哪个下三滥男人的野种!”

“你凭什么带着外人来骚扰我们家?”

何超荣好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高声尖叫着。

陈默从容的走了过去,一张椅子拉过来坐下。

冷锋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之中拿出了一个红头文件,上面盖了国家最高司法鉴定机构的大印,啪的一下放在了何超荣面前的赌桌之上!

报告一打开,最后一页,由国家最高司法鉴定机构上鲜红的印章,映入眼帘!

“看到上面的字吧。”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感情来,但却有一种令人两腿发软的威严。

“四十八组染色体位点比对,亲子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何念,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你刚刚说什么野种?”

何超荣眼睛扫到了报告上的名字,心中好像响起了一声惊雷!

陈默的女儿?!

当日何超玲怀里的那个女婴,居然是他母亲的大夏商界第一人的亲生骨肉?!

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了下来。

而二房何超雄更是吓得一下坐到地上,两眼呆滞,口中不停倒吸凉气。

他们以为何超玲失势之后,陈默又失踪了二十年,不过是一个可以被任意宰割的弱女子。

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撕毁遗嘱,抢夺财产,动用势力逼迫何超玲滚出何家!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二十年后,陈默归来,以这样雷霆之势,亲自带女儿杀回港城!

“陈……陈先生……”

何超荣握着枪,手颤动得不成样子,浑身冒汗,嚣张的气焰也一下萎靡下去:“这……这里面有误会啊!”

“当年鸿火老太爷去世,家族之中乱成一团,是我们叔伯族老一致决定的这么做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干的啊!”

“何家这些年一直念着三妹的功劳,我们真不知道超玲她病得那么重啊!”

陈默看着这个摇尾乞怜的小丑,眼神之中只有厌恶,轻蔑:“误会?”

“把孤儿寡母在大雨天丢出大门外,冻结她们所有账户,连一份洗碗扫地的工作都不许别人给她,这是误会?”

“把我大哥指定的继承人逼的连两百块钱的救命药都买不起,活活病死在贫民窟里,这也教误会?”

陈默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挺直:“何超荣,我今天上门,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当年我大哥临终前的遗嘱,超玲临死前整理的何家暗账,都在我的手里。”

“你欠她的公道,何家欠我女儿的家业,明天上午,当着何家全族上下老小的面,咱们一笔一笔,好好算清楚!”

“今晚,我不杀你。”

陈默冷冷的一眼,扫射了一下瘫坐在地上的何氏兄弟:“天亮之前,把你们何家大大小小所有房头的族老,董事,管事,一个不落地给我叫齐了。”

“明天上午九点,何氏家族祠堂。”

“谁要是缺席,或者谁要是敢跑路,我保证他在一天都活不下去!”

“陆老,冷锋,咱们走。”

陈默把何念的手一拉,大步走出包厢。

何超荣,瘫坐在墙角喃喃道:“天塌了……这次,这真是天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