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默苑资本总部顶层已经亮起灯。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帝都慢慢醒来。办公桌上放着江燕的照片,照片旁边是新通过的公益管理办法。
宫紫苑推门进来:“银行授信额度没变,那三个海外项目方也同意了新的信披安排。”
“舆情呢?”
“还在闹。空头现在不拿资金链做文章了,开始咬集团管理和海外扩张速度。”
陈默说:“他们没新料可爆了,只能当个标题党。”
宫紫苑把平板递给他:“北境资本又加仓了,灰石基金也跟着进场。商厉正催着他们做最后加仓呢。”
陈默看完交易数据:“他们急了。”
“打算什么时候反击?”
“今天先防守,不搞全面反击。”
宫紫苑抬头:“空头的仓位都压这么重了。”
“所以更得稳住。现在把人赶跑,证据链就断了。”
她沉默几秒:“这次,你不光是为了赢市场。”
“我得弄清是谁伸的黑手。”
陈默转身看向会议室方向:“默苑不惹事,但绝不许有人靠造谣做空,跑来抢大夏的钱。”
宫紫苑点头:“不光要赢市场,还得把背后的黑金全挖出来。”
“对。”
八点半,集团核心高管在顶层会议室集合。
陈默没有播放激昂的宣传片,只让财务负责人把三块白板摆到前面。
第一块写着现金和回款,第二块写着项目风险,第三块写着对手仓位。
“今天大家只做三件事。”陈默说,“保项目正常转,保合作方知情,留好对手违法交易的证据。”
国际业务负责人问:“要是大盘接着跌呢?”
“按规矩接盘,不追高,不搞虚假交易。”
法务负责人问:“要是媒体接着造谣呢?”
“留好证据,分清是搞错事实还是瞎带节奏。该告就告,该回就回,别浪费时间跟人对骂。”
审计负责人问:“底下人会不会慌?”
陈默看向韩立:“把内部信发下去,说清楚工资、项目、现金流都没问题。谁有疑问直接找人力财务,别让小道消息乱飞。”
韩立答道:“都准备妥了。”
一名高管仍然担心:“要是海外股东逼咱们卖资产,董事会那边压力就大了。”
陈默说:“合同甩给他们。愿意按市价卖的,咱们没意见;想趁乱压价捡漏的,让他先拿个合理报价出来。”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宫紫苑问:“新能源项目的发布会还照常开吗?”
“照常。”
“外头都传咱们遇上危机,要缩减投资了。”
“那就给他们看看,默苑不靠几篇小作文活着。”
十点,神州科工的新订单公告发布。订单金额、交付周期和预付款比例全部公开,合作方名单也按合同允许范围披露。
公告发布后,集团内部仍有员工担心。
一名海外项目经理通过内部会议问:“陈总,要是空头一直搞事,咱们的年终奖和招聘计划会不会黄了?”
陈默没有让人事负责人代答:“目标完成了,奖金照发。招聘按业务需求来,股价涨跌不影响招人。”
另一名员工问:“有人说集团要把海外员工全撤回国,真的假的?”
“假的。有危险的地区调人,其他岗照常。真要调动,人力会下正式通知,不会让你们看网上的小道消息。”
员工继续问:“公司会强制我们在网上替集团说话吗?”
“不会。”陈默回答,“你们的活儿是干好项目,不是替我跟网友吵架。谁逼你们转发宣传,直接找监察部举报。”
内部会议结束后,原本混乱的员工群安静下来。许多人没有发支持口号,只是重新回到工位,把手上的合同、报表和项目进度继续往前推。
宫紫苑看完反馈:“你没逼大家表态,大家反倒更踏实了。”
陈默说:“员工拿钱干活,不欠公司什么忠诚戏码。”
午后,一名老股东来到总部。他持有默苑股份多年,这次却被家人催着减持。
“陈总,我不问你明天股价涨不涨。”老人说,“我就想知道,公司现在还能不能正常赚钱?”
陈默把三份项目报表推过去:“你看看订单、回款和成本。看完自己拿主意,我不劝你留。”
老人看了半个小时:“做空报告说你把钱全砸海外了。”
“集团往海外投钱有上限,董事会每个季度都查。这是近四期的记录。”
“万一两项目都黄了呢?”
“这点损失扛得住,不影响发工资、结货款,也不耽误核心业务。”
老人合上报表:“那我不卖了。”
陈默说:“别因为信我才不卖,得因为信这些账本。”
老人笑道:“我活到这岁数,人和账分得清。账没坏,人没躲,我瞎急什么?”
他离开后,宫紫苑说:“这话比十篇通稿都管用。”
“可惜不能拿去打广告。”
“咋了?”
“人家是自己拿的主意。咱们拿去宣传,味道就变了。”
傍晚,江燕合规助学基金收到第一批申请。宫紫苑挑出其中一份给陈默看,是一名山区女孩的大学录取材料,家庭收入和学费缺口都经过第三方核实。
“按新规矩,她能领到四年的学费和基本住宿费。”宫紫苑说,“生活费得靠她自己勤工俭学去赚。”
陈默问:“她知道这钱是谁出的吗?”
“知道,但咱们没让她写感谢信,也没安排采访。”
“那就好。”
他在复核页上签字,却没有直接批准拨款。按照新制度,最终审批由独立委员会完成,董事长只能提出复核意见。
韩立看见后笑道:“你自己定的规矩,真把自己给管死了。”
陈默说:“管不住我,就更管不住别人了。”
这份申请让会议室里紧张了一天的人稍微放松。集团外面还有空头和谣言,集团里面却有一笔钱正按照清楚的规则,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中。
十一点,瑞幸公布新的供应链审计结果,冷链、仓储和门店数据继续更新。
中午,能源项目公司完成第一笔回款入账。
三条消息接连出现,海外市场的跌幅开始收窄。
北境资本交易大厅里,主管盯着屏幕:“他们在放业务利好护盘!”
助理说:“这都是正常经营,不算护盘吧。”
主管猛地回头:“你替谁说话?”
代表抬手制止争吵:“盯着仓位。就差最后一波了。”
商厉收到报告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默苑跌幅收窄了。”助理说,“那几家银行没撤授信,能源项目也没卖。”
商厉压住火气:“这是陈默在死撑!”
“可空头的成本快爆了。”
“成本高,赚得才多。”商厉咬牙,“告诉他们,再往下砸!”
他没有注意到,助理说完这句话后,悄悄把一份邮件转给了韩立。
邮件内容很简单,一名信托代理人要求外围公司催促基金加仓,时间、收件人和附件一项不缺。邮件里没有商厉的名字,却用了只有商家核心圈才知道的项目代号。
韩立把邮件放到陈默面前:“外围代理的线捋全了,但还隔着两层,扯不到商厉头上。”
陈默扫了一眼:“够让办事的人掉层皮,也够让商厉赔光保证金。别把五老星想得那么好捏。”
陈默看完:“存三份,监管、法院、集团保险库各放一份。”
“现在曝光吗?”
“先憋着。等他们自己把最后一张牌打完。”
宫紫苑问:“你不怕他们真把大盘砸穿了?”
陈默很淡定:“砸不穿。”
“凭什么?”
“凭咱有业务、有现钱、有合同。情绪能吓跌股价,价值不是几篇小作文能抹掉的。”
他停了停,又说:“我也没打算让他们一直在外头叫唤。”
下午四点,陈默在交易授权文件上签字,批准团队启动第二阶段反击方案。方案内容只包括合规披露、法律追责和流动性保护,不包括主动制造市场波动。
宫紫苑签完自己的名字:“从今天起,默苑开打跨国金融防御战。”
陈默点头:“防守不等于光挨打。守好咱的账,也得让对面出点血。”
窗外的天色渐暗,海外市场即将迎来新一轮开盘。
商厉收到空头仓位扩大报告,以为距离胜利只差最后一击。他给基金代表发去一条消息:“今晚完成收网。”
陈默没有看见这条消息,却在开盘前收到了韩立的提醒。
“商厉跟外资勾结的铁证已经握住了。接下来,他们八成还会把风险往上推。”
陈默看着江燕的照片:“先由着他们折腾。”
宫紫苑站到他身边:“还会想起陈家村吗?”
“会。”
“会难受吗?”
“会,但难受不耽误我做决断。”
他拿起桌上的授权文件,声音平静:“我妈想让我帮普通人,我会接着帮。但以后每份善意,都得有规矩护着。”
海外市场的开盘钟声从直播里传来,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宫紫苑问:“要开始了吗?”
陈默看着远处的灯光:“只是让大家明白,后面可能还有场更硬的仗要打。”
“不是现在吗?”
“现在先看他们怎么下注。”
他按下确认键,批准防御方案生效。
至于默苑与那些空头是否真正交战,答案被他暂时留在了下一份报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