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主机发售日当天上午。

大夏深城,华强北。

地下一层的数码黑市。

这里是整个大夏水货和数码产品倒卖的心脏。

几百个档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烟味、汗味和劣质电子元件的焦糊味混在空气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头蹲在自家档口前,面前摆着一台红蓝配色的破晓主机。

他叼着一根软中华,拿起那台主机翻了翻,然后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什么破烂玩意儿。”

他叫老周,华强北干了三十年倒爷。

从BP机倒到手机,从手机倒到平板,什么赚钱他倒什么。

这辈子就没看走眼过。

今天默苑的分销商给他塞了五十台破晓主机。

进货价一千八,他原本想着随便加两百块钱出手。

但昨天晚上他刷了一圈网上的评论,越看脸越黑。

“前世界首富生产的电子垃圾。”

“720P的屏幕都好意思卖两千?我家十年前的老彩电都比它清楚。”

“买这玩意儿的人脑子里怕不是装的水泥。”

老周把烟头摁灭在柜台上,掏出手机给分销商打电话。

“喂,小李啊,你那五十台破烂给我退了吧。

什么?不能退?

那我亏死了!

你看看网上怎么说的,这破塑料片子连黄牛都不屑碰!

你就是倒贴我一百块一台我都不屯!给我全退回默苑库房!”

他啪地挂了电话,骂骂咧咧地把那台主机扔回了纸箱里。

这一天,整个华强北的黄牛都在干同样的事。

退货。

没有人相信这台机器能卖出去。

然而二十四小时后。

一切都变了。

霸国金融城,中央商业大道。

全球最大的游戏零售旗舰店“GameVault”总店。

这家店占据了中央商业大道最黄金的一个街角。

三层楼高的玻璃幕墙,霓虹灯牌常年亮到凌晨两点。

但过了凌晨两点之后,这条街通常安静得只剩流浪猫。

今天晚上不一样。

十一点半的时候,保安汤姆在监控室里发现了一个异常。

店门口的人行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女人。

她站在零下八度的寒风里,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汤姆以为她是个流浪汉。

但五分钟后,又来了三个人。

然后十个。

然后二十个。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汤姆从监控椅上弹了起来。

店门口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队。

长队从店门口沿着中央商业大道往南延伸,拐过了街角,继续往前延伸。

他冲到窗边往外看。

嘴巴张开之后就合不上了。

队伍已经排出去至少有四个街区。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那些排队的人裹着羽绒服、毛毯、睡袋,甚至有人穿着睡衣和拖鞋。

他们的鼻子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一条条小蛇。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零点整。

店门打开的瞬间,排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女人冲了进来。

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了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她直奔游戏主机区。

“破晓!我要一台破晓!红蓝色那个游戏机!快拿给我!!!”

她的声音尖锐到几乎刺破了店里的背景音乐。

店员查尔斯愣了一下。

他在这家店干了八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PS系列首发夜排过队。

西方各大主机首发夜也排过队。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近乎疯狂的语气来买一台游戏机。

“女士,您确定要的是那台大夏的……”

“少废话!”女人从LV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柜台上,“你们店里有多少台我全要了!”

查尔斯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女人的穿着打扮。

卡地亚手表,蒂芙尼项链,一双吉米周的高跟鞋。

这不是什么小年轻,这是一个典型的霸国金融街上东区贵妇。

“请问您是游戏玩家吗?”查尔斯忍不住问了一句。

女人瞪了他一眼:“我这辈子连贪吃蛇都没玩过!但是我儿子今天给我发了一段视频。

一个人用火把点草然后飞上天的视频。

我的上帝啊!我看了十七遍!我今晚必须玩到它!就算死在这个破店门口我也要玩到!”

她说完就开始催促:“快啊快啊!后面的人马上要挤进来了!”

查尔斯扭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的血压瞬间飙了上去。

门外的队伍已经看不到尾巴了。

人潮从店门口一直蔓延到了中央商业大道的尽头。在路灯下,那条队伍像一条巨大的、蠕动的、不断生长的黑色蟒蛇。

同一时刻。

日落帝都。兰西帝都。樱花国东都。阴阳国首府。南洲港城。

全世界每一个有游戏零售店的城市,都在上演着完全相同的场景。

午夜……寒风……排队……疯抢……

有人裹着被子坐在雪地里。

有人拎着暖水壶和折叠椅。

有人带着全家老小像去朝圣一样虔诚地站在那里。

社交媒体上的实时视频铺天盖地。

霸国金融城的队伍排了整整六个街区。

日落帝都商业街的游戏店门口挤了三千多人。

樱花国东都秋叶区的电器街被人流彻底堵死,交警不得不封了两条马路。

而在大夏。

帝都、魔都、深城、江南云城。

每一家默苑线下体验店的门口都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网上最热的视频是一个深城白领拍的。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蹲在体验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举着一杯外卖咖啡,对着镜头笑:“兄弟们,我请了假来排队。

老板问我什么事。

我说,去买陈默的那个塑料机器。

老板说,你等我五分钟,我跟你一起去。”

这条视频在两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八千万。

第二天上午。

华强北。

老周的手机从凌晨五点开始就没停过。

他接起来电话:“喂?”

“老周!老周你手里还有没有破晓!一万块!一万块一台我要十台!”

老周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一万块?你疯了?这玩意儿进货价才一千八……”

“一千八?那你还有货吗?有多少我吃多少!”

老周的手开始抖了。

他挂掉电话。又来一个。

“老周!两万!两万一台有没有?”

他又挂了。又来一个。

“三万!三万一台我现金当面交易!”

老周蹲在自家档口前面,看着面前那个纸箱。

纸箱里装着他昨天要退没退掉的五十台破晓主机。

五十台。

一万块一台就是五十万。

三万块一台就是一百五十万。

老周的手已经不是在抖了。

他整个人都在抖。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档口的卷帘门前面。双手抓住了卷帘门的把手。

然后他抬起右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的响声在整条巷子里回荡。

“我特么是个瞎了狗眼的蠢货猪脑子啊!!!”

他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退货?我退你大爷的货!这全暴利啊!暴利!!!!”

旁边档口的黄牛们全围了过来看热闹。

但笑了两秒之后,他们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全退了。

一个都没留。

此刻,全球范围内。

一场前所未有的消费狂潮正在以海啸般的速度席卷每一个角落。

前一天还是全网嘲笑的“电子垃圾”。

今天,它是比LV限量包还难买到的硬通货。

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二十四个小时。

陈默坐在帝都王府的书房里,面前的大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实时销售数据。

全球首日销量:三百二十万台。

而货架上已经空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起了自己在三个月前做的那个决定。

当时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一千万台备货。

用的全是大夏本土14纳米落后产能。

光芯片采购单就签了几十亿。

如果卖不出去,那就是几十亿打了水漂。

现在一千万台,恐怕都不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默苑半导体采购部。追加订单。所有合作晶圆厂,产能拉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个月之内,再给我两千万颗芯片。”

挂掉电话。

他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但在大洋彼岸那些西方游戏评分机构的总部大楼里,一场更加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

那些常年坐在神坛上、掌握着全球游戏生死大权的评分大佬们,此刻正面面相觑。

“如果我们违背所有玩家的意愿,强行给这台大夏机器打低分……”

有人咽了口唾沫。

“我们会被撕碎的。”